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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岁月里读懂赵锦儿的苦与甜(三)
王慧仙
家人的一句“回来了”,比什么都温暖。
赵锦儿和秦慕修从王家村回到家中,大娘、大伯、秦老太太迎上前来,开口第一句皆是:“你们终于回来了!”
众人先是带着嗔怪与心疼,责怪二人悄无声息奔赴王家村救治鼠疫病患,让全家人日日牵挂、夜夜担忧。嗔怪过后,家里立刻杀鸡宰鹅,忙前忙后准备饭菜,满心欢喜迎接他们平安归来。
正当一家人围坐,准备享用热饭热菜之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响起郝师爷焦急的呼喊:“赵娘子!秦公子!”
赵锦儿连忙跑去开门,问道:“郝师爷,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急促呼喊,让秦慕修与家中众人心头一紧。不等郝师爷开口,秦慕修看着他焦灼紧绷的神情,已然预判出结果:“是不是又爆发鼠疫了?”
郝师爷语速急促,连连说道:“郡上鼠疫蔓延严重,现有病患三百余人。郡守大人特意命我前来,恳请二位赶赴郡上,继续救治百姓、控制疫情。”
闻言,赵锦儿瞬间怔在原地,目瞪口呆。家人刚刚为她远赴疫区治病担惊受怕、偷偷垂泪,她归家尚未坐稳片刻,又要奔赴险境,家人如何舍得?
郝师爷看出夫妻俩满脸为难,连忙补充:“大人有言,绝不会让二位白白涉险。事成之后,赠予百亩药田,或是郡中一处宅院,任由二位挑选。”
大娘听罢,满心愤懑,直言拒绝:“家中现有药田尚且打理不完,再多药田又有何用?郡中宅院,分明是想拆散我们阖家团圆!治病救人、奔赴疫区如同赴险,这件事,绝无可能!”
秦老太太快步上前,一手紧紧拉住赵锦儿,一手攥住秦慕修,生怕二人应声答应,连连说道:“郡中医者众多,为何偏偏要我的孙媳妇冒险奔波?”
郝师爷满心恳切,苦苦恳求:“如今局势,唯有赵娘子能根治鼠疫、挽救病患!”
他眼巴巴望着二人,姿态谦卑、低声下气。他的恳求,并非畏惧郡守责罚,而是真心怜惜饱受病痛折磨的百姓,更惧怕疫情扩散、祸及四方。
赵锦儿素来温柔善良,遇事向来左右为难。每逢抉择之际,她总会下意识望向秦慕修,等待他的主意。
秦慕修看懂了她眼底的不忍与坚定,轻声问道:“你想去吗?”
赵锦儿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并非贪图宅院、药田,只是想救人性命。只是大娘和奶奶……我放心不下家人。”
秦慕修目光笃定,从容说道:“你若想去,我来劝说家人。”
赵锦儿满心动容。她本以为丈夫会顾虑安危、阻止她涉险,未曾想,他始终懂她医者仁心、全力成全,让她一时百感交集。
赵锦儿与秦慕修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奔赴疫区的抉择,尽显医者仁心与大爱担当。他们抛开小我私情、心系苍生百姓,于乱世危难中挺身而出,令人动容。最难得的是秦慕修的通透与智慧,他不空谈家国大义,而是以家人听得懂的情理、利弊娓娓劝说,既安抚了家人的牵挂不舍,又成全了妻子的医者初心,温柔且有力量。
秦慕修见状,连忙招呼郝师爷落座用膳。
郝师爷一路奔波,早已饥肠辘辘,却满心忧思、犹豫不决,迟迟不敢入座。
秦慕修温声劝说:“从郡上奔波而来,赶路一上午,怎能空腹办事?先吃饭,饭后我们再细谈此事。”
听闻此言,郝师爷才放下顾虑,厚着脸皮走进客厅,在王凤英满心不情愿的目光中落座用膳。
酒过三巡、饭至中途,秦慕修郑重开口:“奶奶、大娘,我与锦儿决定,赶赴郡上,救治鼠疫病患。”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秦老太太手中筷子骤然落地,满脸震惊;王凤英猛然起身,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一句话;郝师爷暗自屏息,众人皆是目瞪口呆。
良久,王凤英才颤声追问:“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秦慕修缓缓重复决定,上前扶住大娘的肩膀,轻声安抚:“您先坐下,切莫激动。我问您,二哥参军保家卫国,您是否觉得光荣?”
王凤英红着眼眶:“我只求儿女平安顺遂,别无他求。”
秦慕修娓娓道来:“鼠疫传染性极强,锦儿熟知疫病治法,更懂得防护自保。她此番前去,能救下三百多条性命,彻底根除郡中疫情。疫情若不根治,四处扩散,我们的村落、我们的家人,终究无法独善其身。救人,亦是护家。”
字字珠玑,句句在理。赵锦儿望着全力支持自己、句句通透明理的丈夫,满心温暖。郝师爷忍不住由衷鼓掌。
王凤英依旧满心不舍,想要出言阻拦。
秦慕修继续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此行,是积善积德、救苦救难。”
郝师爷连忙顺势劝慰:“老秦家一门忠善、心怀家国!戍边有英勇战士,行医有仁心医者,举业有博学才子,大娘福气深厚!”
一番赤诚劝慰,消解了王凤英心中的顾虑与不舍。
郝师爷再度郑重承诺:“大娘放心,我与郡守大人定会全力护佑二人周全。大人早已安排妥当,二位居于郡府后院,与大人同食同住,衣食住行皆由衙门全权照料,万无一失。”
话音刚落,女婿辈枫主动请缨:“我也一同前往,帮忙打下手、跑腿相助。”
女儿秦珍珠随即附和:“我也去,我擅长熬煮汤药,能帮上忙。”
王凤英见儿女也要奔赴疫区,心中焦急,再次想要阻拦。
秦老太太从容开口:“儿孙心怀家国、行善救人,是积福的好事,就让他们去吧。”
郝师爷由衷赞叹:“老太君明事理、辨是非,大娘善良豁达,难怪秦家家风清正、福泽绵长!”
饭菜尚未收拾妥当,万般不舍的王凤英早已泪眼婆娑,含泪送别四个晚辈,目送他们跟随郝师爷奔赴郡城。
王凤英从激烈反对到含泪成全,这份转变,藏着最质朴深沉的亲情。天下父母皆是如此,嘴上嗔怪担忧,心中万般牵挂,最终永远选择理解与支持子女的大义担当。这份温柔又厚重的亲情,亦是乱世之中最动人的温暖底色。
一行人抵达郡城,郡守蒲兰彬亲自到城门迎接,笑着对郝师爷说道:“我便知,你定能办妥此事。”
郝师爷满脸疲惫,苦涩一笑:“大人不知,属下此番劝说,费尽口舌、受尽委屈。”
蒲兰彬拍拍他的肩膀安抚许诺:“待疫情平息,我必上奏朝廷,为你晋升加薪。”
寒暄过后,秦慕修带着众人与蒲兰彬见礼,随即即刻奔赴疫区,查看病患情况。
此前郡中一众医者误诊病情,将鼠疫当作普通伤风感冒医治,延误最佳治疗时机,导致众多病患病情恶化、危在旦夕。
整整一个下午,众人忙碌不休,按照病情轻重,将所有病患分批转移至城南寺院,分区隔离救治。病患喝下赵锦儿配制的第一剂汤药时,夜色已然深沉。
赵锦儿连日奔波、通宵救治,回到衙门时早已筋疲力尽,却依旧强撑疲惫身躯,向蒲兰彬细致汇报全员病情、救治进度,安顿好所有事宜,才得以歇息。
次日清晨,十余位新到医者连夜就位。皆是蒲兰彬依照赵锦儿的汇报,连夜征召而来。与此同时,曾在王家村被赵锦儿治愈的村民,感念救命之恩,自发赶赴郡城,前来疫区帮忙出力。
自此,救治工作有条不紊:赵锦儿带领九位熟悉鼠疫治法的王家村熟手医者,专攻重症病患;同时耐心教导新来的医者,讲解疫病防护、配药煮药、病患护理的全部技巧,整日奔波劳碌,忙得不停歇。
新来的医者之中,有一位名叫青禾的女大夫,心性执拗、求知心切,时时刻刻跟在赵锦儿身旁,刨根问底、追问不休。
她好奇问道:“赵姐姐,你医术高超、妙手回春,不知师承何人?”
赵锦儿本想直言自学医书所得,忽然想起丈夫叮嘱:父亲遗留的祖传医书,切勿轻易外传。于是轻声回道:“医术是父亲与相公教我的。”
青禾却不肯罢休,执意追问:“秦大哥从未行医,只会打杂相助,我早已看在眼里,姐姐为何不肯告知实情?”
从未遇过这般执拗纠缠之人,赵锦儿一时默然无言。
恰好一旁的秦珍珠见状,上前解围:“行医相交,贵在分寸。人家不愿多说,何必步步追问、强人所难?”
青禾依旧不服,执意辩解:“我只是心生好奇,请教一二罢了。”
秦珍珠直言:“句句紧逼,问得人无言以对,何来分寸?”
二人争执之际,秦慕修与辈枫恰好路过,连忙上前劝解,青禾满心不悦,愤然离去。
次日,青禾趁赵锦儿身边无人,再度追问师承渊源,反复纠缠。见赵锦儿始终不肯言说,她悻悻离去,口中暗自抱怨。
正午用餐之时,众人发现唯独青禾未曾到场。众人心中疑惑,青禾每日勤勉值守、主动盛饭,今日为何不见人影?
就在此时,赵锦儿忽然腹痛难忍、弯腰蹙眉,脸色瞬间惨白。
秦慕修见状大惊,心头一紧,生怕她不慎感染鼠疫,连忙上前搀扶,快步返回住处。
刚推开门,便撞见一人鬼鬼祟祟翻找床铺。
赵锦儿厉声大喝:“何人在此乱翻我住处!”
那人惊慌转身,正是青禾。她手中高举一本古籍,理直气壮地质问:“你说无师无书,这是什么?”
一时间,赵锦儿百口莫辩,竟如同偷藏秘方、私藏典籍之人,满心无奈。她瞬间明白,对方偷翻的,正是自己随身携带、记载着鼠疫预防之法与救治药方的祖传医书。
秦慕修勃然大怒,厉声呵斥:“放下典籍,立刻滚出去!”
青禾毫无愧色,依旧执拗争辩:“我潜心钻研医术,借鉴学习一二,有何不可?”
秦慕修神色冷峻:“再敢纠缠滋事,我即刻禀报郡守大人,治你偷窃作乱之罪!”
青禾这才心生畏惧,悻悻离去。
事后查实,此事皆为医者黄仁暗中授意。黄仁曾因医术不精、误诊误治,被郡守剥夺行医资格、查封医馆,心中怀恨,不甘落败。恰逢其弟黄玉衡任职太医院,休假归乡,听闻赵锦儿仅凭一己之力攻克鼠疫、声名远扬,心生嫉妒,便授意女儿青禾混入疫区,假意帮忙,伺机偷窃祖传医书与救命药方。
夜色深沉,四更已至。赵锦儿忙碌整日、通宵劳作,疲惫至极,刚返回房间,正欲洗漱歇息,门外忽然传来急促呼喊:“赵娘子!秦公子!新增大批病患,急需救治!”
赵锦儿闻声即刻起身,穿戴好罩袍面罩,做好全套防护,匆忙奔赴疫区。
赶路途中,郝师爷告知:“周边数个乡镇同步爆发疫情,新增病患众多。”
三人匆匆赶到寺院大殿,只见简易床铺上,二三十名病患横七竖八、虚弱昏睡,状态危急。
赵锦儿立刻俯身逐一查看病情,叮嘱所有志愿者、护工,务必为病患戴好面罩,做好隔离防护。
当她掀开第一位病患面罩时,骤然怔住。
眼前之人,竟是昔日屡次为难、百般加害他们的冯红雪。
此刻的他,面色通红、两颊凹陷、形容憔悴,满身酒气、高热昏睡,状态极其危重。
赵锦儿轻拍他的脸颊,连声呼唤,冯红雪始终昏睡不醒。她伸手探触额头,滚烫烫手,高烧不退,险情危急。
她立刻吩咐秦珍珠熬煮退烧汤药、敷上凉巾物理降温。
秦珍珠满心不甘,愤然说道:“此人往日处处刁难、加害我们,何必费心救治?任由他自生自灭便是!”
赵锦儿正色劝导:“医者仁心、一视同仁。行医救人,当摒除私怨、心怀善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照我说的去做。”
安顿好冯红雪,她又马不停蹄诊治其余病患,逐一喂服抗疫汤药。
全部处置完毕,天色已然破晓。又是通宵无眠、彻夜劳作,赵锦儿身心俱疲、几近透支,累得身心酸痛。
秦慕修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提议禀报郡守,增派医者分担压力。
赵锦儿连忙阻拦:“我尚可坚持,不必再给大人添麻烦。”
话音未落,一旁的志愿者已然心生烦躁,对着躁动不安的病患厉声呵斥:“不许乱动!再动便不给你喂药,任由你等死!”
赵锦儿连忙上前制止,温柔劝导:“你去一旁帮忙即可,这里交给我。病患染病在身、身心煎熬,情绪反常在所难免。我们多一份耐心、多一份温柔,病患心境平和,方能早日痊愈。”
彼时,恰逢皇上微服私访抵达泉州。听闻郡城寺院收治鼠疫病患、全民抗疫,皇上特意吩咐蒲兰彬,欲亲临寺院探视百姓。
蒲兰彬连忙劝阻:“寺院皆是隔离病患,疫病凶险,龙体尊贵,万万不可涉险!”
皇上正色道:“染病之人,皆是朕的子民。子民身处危难,朕岂能惜一己安危、置身事外?无需多劝,即刻备行。”
病患们听闻皇上亲临探视,人人振奋、一扫颓态,眼底重燃光亮。
有人感慨:“此生能见圣容一面,纵然殒命,亦死而无憾!”
有人满怀希冀:“圣上挂念苍生、亲临疫区,便是对我们最大的慰藉,我们定要好好休养、早日康复!”
众人纷纷整理仪容、挺直身形,想要让圣上看到泉州百姓坚韧不屈、向阳而生的模样。
看着众人士气高涨、心生希望,赵锦儿由衷欣慰。她想起父亲昔日教诲:病患心生欢喜、心境豁达,胜过三剂良药。此刻所见,果然不虚。
为护圣驾周全、杜绝传染风险,赵锦儿再三叮嘱所有病患,戴好面罩、静坐休养、少言静养,切勿近距离接触。
她柔声说道:“圣上心系苍生、冒险探视,我们万万不可将疫病传染给圣上,切莫辜负圣恩。”
病患们纷纷应声应允,满心感念。
随后,赵锦儿安排护工,以白醋熏蒸全屋、艾草擦拭地面桌椅,全方位消杀除菌。同时向蒲兰彬建议,择正午烈日最盛、杀菌效果最佳之时,迎接圣上莅临探视。
正午时分,寺院门口,所有医者、护工穿戴整齐、全副防护,整齐跪伏在地,见圣驾莅临,齐声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锦儿立于最前,手捧防护罩衣、面罩与秘制防疫汤药,恭敬上前:“启禀皇上,疫病凶险,为保圣体万全,恳请皇上穿戴防护、饮下汤药。”
皇上欣然应允,张开双臂,由侍从穿戴好防护衣物,饮下汤药,缓步踏入寺院。
院内病患无论能否起身,皆诚心叩拜、拱手作揖。看着井然有序的院区、悉心救治的医者、精神振作的子民,皇上满心欣慰,赞许蒲兰彬治疫有方。
蒲兰彬连忙躬身回禀:“非臣之功,全城疫患得以控制、百姓得以安愈,皆赖赵锦儿一人殚精竭虑、妙手回春。”
皇上目光温柔,看向赵锦儿轻声问道:“你医术卓绝、仁德高尚,师从何人?”
赵锦儿恭敬回禀:“民女无拜师学艺,医术皆承先父所授。”
皇上听闻其父早已离世,心生惋惜,不再多问。
探视完毕,蒲兰彬恭请皇上返回衙门用膳,皇上却执意留下,与医者、护工、病患同食斋饭。
众人热泪盈眶、满心感念,纷纷言道:“圣上屈尊与民同食,皆是赵娘子日夜操劳、舍己救人换来的荣耀!”
圣驾探视过后,民心大振、士气高涨。院内病患日渐康复,痊愈出院者络绎不绝,新增病患越来越少,肆虐的鼠疫终于彻底得到控制。
此番抗疫大捷,赵锦儿居功至伟。
疫情平息后,郡守论功行赏、嘉奖全员,随后兑现此前承诺,询问赵锦儿:“百亩良田、郡中宅院,二者择一,尽可自取。”
赵锦儿连连摆手推辞:“治病救人,本是医者本分,不敢贪图回报。况且圣上已赐夜明珠,已是莫大恩宠。”
蒲兰彬执意道:“圣恩是圣恩,本官承诺绝不作废,你务必择其一。”
推辞不过,赵锦儿习惯性望向丈夫秦慕修。
秦慕修温和劝道:“大人一片心意,推辞不妥,择一便可。”
赵锦儿犹豫不决、迟迟不语。
秦慕修笑着点拨:“你是想要鸡,还是想要蛋?”
赵锦儿瞬间恍然:鸡可生蛋,良田可种药植、年年收成,是长久根本;郡中宅院华而不实,不如良田踏实安稳。
于是她当即选定百亩药田。
蒲兰彬抚掌称赞,即刻命郝师爷办理田地手续,落实封赏。
诸事安顿妥当,剩余十余名恢复较慢的病患,皆妥善安排专人看护。
一切尘埃落定,赵锦儿、秦慕修、辈枫、秦珍珠四人,怀揣满心欢喜,踏上归乡之路。
重读这段故事,依旧心生感慨。岁月更迭、时代变迁,但危难面前,普通人的勇气与担当永远动人。个人的仁心大义、家庭的温情支撑、众人的同心协作,永远是跨越磨难、驱散危难的最强力量。
而赵锦儿,以一介平凡女子之身,凭一身医术、一颗仁心,于乱世危难中挺身而出,救苍生、渡危难,活出了超越时代的价值与光芒,岁月不负善良,风骨永远熠熠生辉。

作者简介:王慧仙,退休教师。爱好写作、绘画、旅游等。早年创作,有作品见诸报端,《上海“母亲陵”》曾获奖。近年来,相继在《茌平文苑》发表散文、诗歌若干,2025年被评为都市头条优秀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