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林
第六章 酒中八仙
天宝二年,夏。
长安春色落尽,繁荫匝地,朱雀大街的车马喧嚣终年不息,大明宫的琉璃金顶依旧耀目万方。世人眼底的盛唐,依旧是四海升平、万国来朝的绝代盛世,烟火绵延千里,富贵冠绝古今。可于四十二岁的李白而言,这座万众倾慕的帝都,早已不是逐梦济世的庙堂,而是一座华美精致、困锁身心的黄金囚笼。
自去年秋奉诏入京,倏忽一载有余。初春南苑题诗、御赐锦袍,暮春沉香亭落笔《清平调》,三篇仙词震彻九重,让他的诗名登顶京华,圣恩荣宠无人能及。朝野上下,王公权贵争相攀附,文人士子奉为诗坛宗师,市井百姓口口相传,皆道布衣李白一朝遇君,风华绝代、荣宠无双。
人人艳羡他一身御锦、近侍天颜,落笔即成国策雅韵、举杯便得帝王青睐。却无人窥见,这满身浮华盛宠的背后,是李白日渐荒芜的壮志,是无处安放的侠骨,是日复一日的倦怠与荒芜。
翰林供奉一职,终究是盛世的点缀,而非社稷的栋梁。
玄宗待他,亲厚逾常,偏爱至极。宫宴雅集、四时游赏,必召李白随侍;春花秋月、雨雪初晴,必命他落笔题诗。帝王赏他绝世诗才,喜他洒脱风骨,爱他不事雕琢的仙气,却自始至终,不肯予他半分实权、不纳他一句忠言、不用他一腔济世抱负。玄宗要的,从来不是匡扶朝政、澄清时弊的诤臣,只是一位点缀太平、歌咏盛世、娱情风雅的御用词人。
这一年来,李白日日行走宫禁、周旋君侧,做的尽是妆点风月、粉饰升平的笔墨差事。牡丹盛放要题咏,琼宴开席要赋辞,帝后游幸要纪事,四时佳景要抒怀。字字皆是太平风雅,句句不离宫闱风月。他胸藏山河社稷之策、心怀苍生黎民之愿,满腹经纶、一身肝胆,最终只用来描摹花容月色、赞颂帝王升平。
长夜孤灯之下,他无数次摩挲案头未展的策论,望着窗外沉沉宫月,满心皆是落寞。少年仗剑天涯,立志澄清寰宇、安抚苍生,半生漂泊、半生苦读,所求的从不是锦衣玉食、诗名盖世,而是明君知人善任、得以躬身济世、为民立命。可如今身居九重,近在帝侧,却形同圈养,壮志难伸。
御用文人的日子,看似光鲜璀璨,实则空洞乏味,日复一日的重复消磨着他的锐气,层层枷锁桎梏着他的本心。
朝堂之上,风气日渐奢靡颓靡。玄宗倦于勤政,耽于声色风雅,权柄渐落宰相之手。李林甫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权贵相互勾结、盘根错节,朝野阿谀之风盛行,耿直诤言日渐稀少。文武百官皆趋炎附势、逐利逐权,人人沉溺天宝繁华,无人忧社稷隐患,无人念民间疾苦。
李白冷眼旁观,将这一切乱象尽收眼底。他见权贵兼并良田、鱼肉百姓,见酷吏徇私枉法、构陷忠良,见朝堂风气日坏、盛世隐忧暗生。他数次欲借机进言,针砭时弊、直陈利弊,却皆被玄宗轻语岔开。帝王只需他赋诗助兴,不许他妄议朝政;只爱他飘逸诗笔,不喜他耿直忠言。
一次次期许落空,一次次肝胆沉寂。李白心中的热忱与期待,终究在日复一日的风月应酬、朝堂虚与委蛇中,慢慢冷却、日渐消磨。
他身着人人艳羡的御赐锦袍,立于人人尊崇的九重宫阙,却活得比江湖漂泊时更拘束、更孤苦。江湖虽风雨飘摇、衣食无定,却自由自在、心随己愿,可纵侠气、可扶弱小、可抒壮志;帝都虽荣华盖世、圣恩加身,却身不由己、步步拘囚,只能俯仰由人、附庸风雅。
厌倦,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日渐繁茂。
他厌倦了刻意迎合的宫闱应酬,厌倦了千篇一律的风月题诗,厌倦了权贵虚伪的攀附逢迎,厌倦了身为御用词客、沦为盛世装饰的虚妄人生。他不愿让一身凌云诗骨、一腔侠义热血,永远困于帝王的樽前月下,永远只为太平盛世粉妆缀饰。
既然壮志难酬、忠言难进、抱负难展,那便索性抛却拘束、挣脱枷锁。既不能兼济天下、匡扶社稷,便以浊酒自遣、以疏狂自污,远离朝堂纷争,避开帝王桎梏。
自此,长安翰林少了一位恭谨随侍的仙客,市井酒肆多了一位纵酒放歌的狂生。
天宝二年盛夏起,李白始以纵酒自昏秽,日日沉酣、夜夜放歌,刻意疏离宫廷,淡漠功名荣辱。
往日宫中传召,他必整装束袍、即刻赴命,恭谨侍驾、落笔风雅,从无拖延懈怠。而今,内侍传旨频频,宫车屡至翰林宅院,却常常只见院门紧闭、庭中清寂,不闻诗人应答。
白日晨光初绽,朝堂百官就位、各司其职,大明宫钟声悠远,朝野肃穆、政令通行,唯有李白闭门高卧,不理晨昏、不问朝事。暖阳穿窗、落满案头,御赐笔墨整齐陈列,他却无心触碰,只枕着一壶残酒,酣然沉睡,任由九重传召、圣命催促,皆置若罔闻。
日暮黄昏、夜色垂临,长安市井灯火次第点亮,朱门权贵宴饮笙歌、极尽奢靡,李白却独携佳酿,游走于曲江酒肆、市井陋巷,寻知己、醉风月、忘尘俗。
他刻意褪去翰林供奉的恭谨自持,不再精心打理衣冠,不再拘束言行举止。御赐锦袍随意披拂,不束玉带、不整冠裳,发丝松散、衣袂凌乱,满身酒痕、烟火气息,全然褪去庙堂清贵,尽复江湖疏狂本色。
世人皆惧天威、敬皇权、恋功名,唯独李白不惧圣怒、不恋荣华、不畏流言。他深知,自己这般恣意纵酒、屡避传召,必然触怒帝王、得罪权贵,招来朝野非议、小人构陷。可他早已看淡荣辱、超脱浮沉。一身才华,本为济世苍生,而非取悦君上;一身傲骨,本为坚守本心,而非依附权贵。
与其在金殿樽前压抑本心、虚耗岁月,不如在市井浊酒中肆意人生、留存风骨。纵使落得“狂放无状、不堪任用”的名声,纵使自污名节、疏远圣恩,亦不愿折腰媚俗、屈从浮华。
一日午后,大明宫内侍再传圣谕,玄宗驾幸华清宫避暑,召李白随驾赋诗、陪宴助兴。
两名高位内侍亲至翰林居所,立于门前久久传呼,院内却寂静无声,无半分应答。院门虚掩,清风穿堂而过,携出阵阵浓郁酒香,飘散在寂静街巷。内侍对视一眼,无奈推门而入,只见庭院青石之上,落花堆积、清风习习,李白斜倚石桌之侧,手边酒坛倒置、残酒淋漓,鬓发松散、醉眼朦胧,已然酣然入梦。
石桌上残盏罗列、酒痕斑驳,案头御笺素纸平整铺开,笔墨精良,却无一字新作,唯有满地落花、半坛残酒相伴。他睡得安然肆意,眉眼舒展,褪去了庙堂的拘谨落寞,尽得江湖的洒脱自在,全然不理会身侧伫立的御前内侍,无视九重传召的无上圣命。
内侍轻声唤唤、再三提醒,李白依旧醉卧不起,只在酣睡间低声呓语,尽是酒诗疏言,无半分恭谨趋迎之意。
内侍无奈,只得如实回宫复命,禀奏玄宗:“翰林李白,终日纵酒酣醉,闭门高卧,屡召不朝,不堪供奉。”
消息传回华清宫,殿内文武近臣无不惊惧。朝野皆知玄宗最宠李白,可帝王恩宠再厚,也容不得臣子屡次抗旨、无视君命。一众权贵暗自窃喜,皆以为李白恃宠而骄、狂悖无度,此番必定失宠被贬、身败名裂。李林甫一党更是暗中观望,静待李白获罪失势,除去这位不受管束、不附权贵、盛名压朝的布衣名士。
可玄宗听罢禀报,沉默良久,未动龙颜之怒,未降斥责之罪,只轻轻挥手,淡淡一语:“青莲诗人天性,疏狂本真,不必拘以常礼。”
帝王心知,李白半生江湖放浪,本是云水散人、天外谪仙,本就不惯朝堂拘束、不习官场规矩。他的疏狂纵酒,并非恃宠骄纵,而是本心使然、壮志难酬的无奈疏放。玄宗惜其旷世奇才、怜其孤傲风骨,故而屡屡包容、格外宽纵,不忍以朝堂礼法、君臣规矩,桎梏这位绝代诗仙。
君王的格外包容,并未让李白心生感念、收敛行迹,反倒让他愈发通透释然。他知晓圣恩优厚,却更清楚,这份包容终究是风月偏爱,而非社稷重用。帝王可以容他疏狂、恕他怠慢,却终究不会予他权柄、用他抱负。
既然无用庙堂,便纵情江湖,长安市井,亦是他的山河天地。
长安繁华万千,权贵云集、名士荟萃,可懂李白、惜李白、与李白本心相通者,寥寥无几。绝大多数人慕他盛名、攀他荣宠,趋炎附势、虚与委蛇,唯有几位风骨卓然、看透浮华、淡泊功名的名士,能与他举杯论心、纵酒忘世,共解庙堂桎梏、同叹盛世浮沉。
彼时长安文坛朝野,八位名士,皆怀绝世才情、磊落风骨,厌弃官场虚伪、不屑权贵纷争,不恋天宝浮华、不逐俗世功名。他们或身居高位而无心仕途,或禀赋卓绝而甘于闲散,或性情疏放而落落寡合,最终因缘相聚、以酒为契,结为后世赫赫有名的酒中八仙。
八人之中,以贺知章年岁最长、声望最尊,亦是最早与李白相知相交、引为知己之人。
贺知章时任太子宾客、秘书监,身居清贵高位,半生宦海沉浮、看透朝堂百态。他诗文冠绝江南,性情旷达豪放、温润通透,年过八旬,依旧童心未泯、疏狂不减,世人唤其“诗狂”。他不慕权位、不忧得失,看淡盛世繁华的虚妄,深知官场浮沉的无奈,最能共情李白壮志难酬、困于风月的落寞。
初见李白之时,贺知章见其诗文飘逸、风骨绝尘,当即惊呼“子真谪仙人也”,一见倾心、引为忘年之交。往日朝堂应酬、文坛雅集,二人时常相聚,浅酌清谈、论诗抒怀。自李白厌倦庙堂、纵酒自污之后,二人更是朝夕相伴、肆意酣歌,成了长安酒肆最默契的知己。
除贺知章、李白二人外,其余六位仙友,亦是一时俊彦、绝代名士:汝阳王李琎、左相李适之、崔宗之、苏晋、张旭、焦遂。八人身份各异、年岁悬殊,有皇亲贵胄、宰辅重臣、文坛名士、布衣雅士,却皆抛却身份尊卑、褪去官场拘束,唯以才情相交、以本心相知、以浊酒相聚。
汝阳王李琎,宗室贵胄、天潢贵戚,生来尊享荣华、身居高位,却厌弃朝堂权争、不喜富贵奢靡,嗜酒成痴、随性洒脱,宁愿醉卧市井酒肆,不愿端坐朱门朝堂,性情疏放、坦荡率真。
左相李适之,位居宰辅、手握权柄,身居朝堂之巅,却无半分权臣城府、功利之心。他为人耿直磊落、宽和豁达,不屑李林甫结党营私、弄权误国,不愿卷入朝堂倾轧、党争纷争,故而常借酒避世、疏放自处,以酣醉远尘俗、以清狂保本心。
崔宗之为李白昔年挚友,他俊朗儒雅、风骨凛然,出身名门、才情卓绝,为官清正、不附权贵,见朝堂风气日坏、忠良难立,遂看淡仕途、纵情诗酒,肆意潇洒、不染尘俗。
苏晋博学多才、心性高洁,早年潜心治学、心怀社稷,看透盛世暗流、官场污浊后,终日参禅饮酒、淡泊功名,醉里忘世事、静中守本心。
张旭,草圣传世、狂绝古今,落笔云烟、落笔风雷,性情癫狂疏放、不受桎梏,一生醉心笔墨、沉酣美酒,以酒养书气、以狂写山河,不恋朝堂富贵、不畏世俗流言。
焦遂身为布衣、一介寒儒,无官无爵、无名无势,却谈吐不凡、见识卓绝,胸藏丘壑、心性通透,不卑不亢、淡泊自在,深得众人敬重。
天宝二年盛夏,长安曲江之畔,风清月朗、夜色如水。八贤齐聚闹市酒肆,脱略形迹、抛却尊卑,置朝堂礼法于不顾,忘俗世浮沉于身外,举杯结契、酣饮终日,正式成就“酒中八仙”之名。
是夜酒肆,无君臣尊卑、无官民之别、无富贵贫贱,唯有知己相逢、诗酒相逢。灯烛摇曳、酒香四溢,八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纵酒放歌,谈诗论道、畅叙胸臆,悲盛世隐忧、叹宦海浮沉、抒平生壮志、守本心清狂。
贺知章须发皓白、神采飞扬,举杯笑对众人:“我辈身居盛世,看似荣华加身,实则各有桎梏、各有浮沉。不如醉里忘机、酣中遣怀,不负此生诗骨、不负本心清狂!”
一语道尽众人心声,满座皆欣然附和。
李适之举杯长叹,酒入愁肠、直言坦荡:“朝堂纷争日烈,权奸当道、直道难行,我辈空有报国之心,难展济世之志。不如沉酣浊酒、远离尘嚣,免为俗世虚名所累!”
众人闻言,皆默然颔首、举杯共饮。满座酣醉,皆是壮志难酬、看透浮华的失意人,皆是不愿媚俗、坚守本心的坦荡客。
李白独坐席间,连举数觞、酣然放歌。连日闭门避朝、纵酒自污的烦闷,庙堂桎梏、壮志难伸的落寞,尽数随浊酒消散、随长歌释怀。在这市井酒肆、知己之间,他无需恭谨自持、无需附庸风雅、无需粉饰太平,可肆意疏狂、可直抒胸臆、可袒露真心。
他一身松散锦袍、满身酒痕,举杯对月、朗声长吟,字句皆是本心、句句皆是风骨。酒入豪肠、诗兴勃发,半生江湖侠气、一世山河壮志,尽数倾泻而出,淋漓洒脱、无人拘束。
张旭醉意酣然、兴致大发,趁酒意挥毫泼墨,落笔云烟、狂草纵横,笔墨癫狂、气势磅礴,尽写八仙疏放、盛世清狂。一纸笔墨、半生风骨,醉态淋漓、绝世无双。
焦遂布衣疏放、谈吐卓绝,纵论古今兴衰、世事浮沉,见解通透、直击要害,引得满座名士频频赞叹、举杯相敬。
八人酣饮彻夜、通宵达旦,不知天光既白、不知市井喧嚣、不知朝堂礼法、不知俗世荣辱。醉则放歌、醒则论诗,随性而为、自在随心,挣脱了庙堂的枷锁,放下了功名的执念,活成了天宝盛世最洒脱、最通透、最纯粹的模样。
自此,长安市井常现这般洒脱盛景:八仙结伴、漫游京畿,或醉卧曲江池畔,或酣歌市井酒肆,或闲游终南山下,或静坐陋巷清谈。日日相聚、时时酣饮,以酒为友、以诗为伴,以疏狂避朝堂、以本心对盛世。
自酒中八仙结游之后,李白愈发疏放无拘、超然物外。宫廷传召、御前供奉、宫宴题诗、四时雅集,凡帝王风月之命,他大多淡然置之、屡屡推脱,终日随八仙酣饮漫游,醉卧长安、不问朝事。
昔日帝王偏爱、御前常客,渐渐成了大明宫最“难召”的臣子。内侍屡屡登门传旨,常常院门紧闭、人迹杳然,唯有满院酒香、一地落花,徒留空寂。翰林宅院,不再是随时待命的御前供奉之所,而成了诗人避世酣醉、安放本心的清净之地。
朝野流言,日渐四起。
李林甫一党早已嫉恨李白盛名盖世、不附权贵、刚直不阿,苦于圣恩深厚、无从构陷,如今见他屡次抗旨、屡召不朝、纵酒废事,便趁机暗中散播流言、刻意诋毁。朝堂之上,不少趋炎附势的官员纷纷附和,弹劾李白恃宠骄纵、狂悖无度、荒废职事、不敬君上,不堪翰林供奉之任,当贬黜追责、以正朝纲。
深宫之中,亦有妃嫔内侍私下议论,言李白疏放无状、目无皇权,沉溺酒色、自甘堕落,辜负帝王厚恩、辱没翰林清誉。种种非议、百般诋毁,层层叠加、遍布朝野。
流言蜚语漫天纷飞,李白听闻,全然不以为意、淡然置之。
他本就无意朝堂功名、不恋九重荣宠,早已看透权贵纷争、俗世浮沉,又怎会畏惧流言、忌惮非议?世人骂他狂放、鄙他堕落、笑他荒废、责他无状,他皆坦然受之、不予辩驳。
他纵酒自污,本就是有意为之。他宁愿自毁清名、甘受非议,落得狂生罪名,也不愿再做帝王风月词客、盛世点缀附庸,不愿折腰媚俗、屈从权奸、埋没本心。以一身清狂,换半生自在;以一世虚名,守一身风骨。
一日,大明宫太液池荷开了,玄宗设轻宴于池畔,欲再召李白题诗助兴,重温昔日清平雅韵。内侍三番五次登门传召,李白依旧闭门不出,随贺知章、张旭等人泛舟曲江、醉饮江上。
彼时曲江流水潺潺、晚风习习,游船点点、灯火初上。八仙泛舟江上、迎风畅饮,把酒临风、笑谈世事。船中丝竹清雅、酒香浓郁,众人抛却朝堂烦忧、俗世纷争,只管酣歌纵酒、快意随心。
李白立于船头、临风举杯,晚风拂动松散鬓发、翻飞旧锦袍袖,眼底无九重宫阙、无帝王荣宠、无朝堂纷争,唯有流水滔滔、风月无边、知己相伴。
贺知章举杯笑言:“青莲屡次避朝,不惧圣恩衰减、权贵构陷乎?”
李白仰头饮尽杯中烈酒,朗声长笑,声震江波、回荡晚风:“人生在世,贵在本心自在、风骨长存。我本江湖布衣、山野谪仙,为济世入朝、为苍生谒君,非为风月趋奉、功名富贵而来。君不用我壮志,我便归我江湖!纵使圣恩不再、盛名凋零,亦不改我疏狂本心!”
一席话坦荡磊落、掷地有声,道尽半生执念、一世风骨。
众人闻言,皆举杯赞叹、心悦诚服。世人皆惧失宠、畏贬谪、恋荣华,唯有李白,宁弃九重盛宠、朝野盛名,不负本心、不负侠骨、不负平生壮志。
游船之上,酒酣耳热、诗兴勃发,八人轮番题诗、次第放歌,句句坦荡、字字疏狂,尽写盛世浮沉、名士风骨、醉里山河。晚风载着诗声酒香,漫过曲江两岸,飘入长安街巷,成了天宝年间最自由、最纯粹、最动人的风雅绝响。
远在太液池畔的玄宗,听闻李白再度拒召、泛舟酣醉,望着满畔盛放荷花、满目太平风月,默然良久,终是未动嗔怒、未下追责圣旨。
帝王心中何尝不明?李白的屡次不朝、终日纵酒,从来不是狂妄无状,而是壮志难酬的无声抗争,是诗仙傲骨的坦荡自持。他惜才、爱才、宠才,却终究不能尽其才、用其志,心中亦有几分愧疚、几分无奈。
盛世繁华,能养万千名士、容四海风雅,却终究容不下一位心怀苍生、志在社稷的耿直诗仙;能堆砌无尽锦绣、谱写太平乐章,却终究解不开志士壮志难伸的落寞孤愁。
天宝二年的盛夏与初秋,李白大半时光,皆醉在长安市井、风月酒肆之间,与八仙同游、与浊酒相伴,远离朝堂、疏离帝庭。世人皆道李白沉沦酒色、荒废功名、自弃前程,唯有深知其本心者知晓,他的纵酒自污、疏狂避世,从来不是颓废堕落,而是清醒自持、风骨坚守。
他看似日日酣醉、不问世事、放浪形骸,实则心底澄澈、眼明心亮,从未忘却半生侠骨、从未舍弃苍生初心。
白日里,他随八仙酣饮放歌、避离九重,以醉态掩锋芒、以疏狂避纷争,远离权奸构陷、朝堂桎梏,不与世俗同流、不与权贵为伍;夜幕中,长安沉沉、灯火阑珊,酒酣人散、知己归去,他便褪去醉态、重持侠心,一袭锦袍、三尺青锋,独行市井陋巷,巡查人间疾苦、庇护弱小苍生。
他厌倦的,是御用文人的桎梏身份、朝堂风月的虚浮差事;他舍弃的,是趋炎附势的俗世功名、俯仰由人的庙堂生涯。可他从未舍弃济世安民的初心、扶弱锄强的侠骨。
彼时长安盛世之下,暗流汹涌、疾苦暗藏。权贵豪强仗势欺人、霸占民产,酷吏衙役徇私枉法、欺压百姓,市井无赖勾结官府、鱼肉乡邻。无数底层百姓含冤受屈、求告无门,沉冤困于盛世烟火之中,疾苦隐于太平繁华之下。
李白身居长安、看透乱象,虽无朝堂实权、无官阶权责,无法上疏直谏、整肃吏治,却依旧以布衣之身、侠者之心,默默守护市井苍生。
他借纵酒漫游之机,遍历长安街巷、深入市井民间,访查百姓疾苦、倾听人间叹息。遇豪强欺凌弱小,便挺身而出、仗义制衡;见酷吏枉法害民,便暗中周旋、为民伸冤;闻百姓含冤受屈,便倾力相助、排忧解难。
世人只见他醉卧长安、狂放不羁、屡召不朝、漠视君恩,皆笑他辜负盛世、荒废盛名;无人见他深夜独行、仗剑护民、隐于市井、心系苍生,无人知他以醉态藏侠骨、以疏狂守本心。
酒中八仙的相聚纵乐,是他逃离庙堂桎梏、安放壮志愁绪的净土;终日酣醉的疏放姿态,是他规避朝堂纷争、远离权奸构陷的铠甲。他以自污其身的方式,挣脱了帝王赋予的浮华枷锁,守住了一身不染尘俗的清白风骨,护住了一腔未曾冷却的济世热血。
从沉香亭下笔惊天、名动九重,到曲江畔纵酒避朝、疏放自守,李白在天宝长安的心境,已然彻底蜕变。他彻底看清,盛世繁华终是虚妄,帝王恩宠终是浮华,唯有本心清白、侠骨长存、苍生不负,方是立身世间的真正根本。
他不再执着于朝堂建功、帝侧济世,不再纠结于壮志难伸、抱负难展。既然庙堂无用我,我便自隐江湖;既然盛世缚我身,我便醉里脱尘枷。
身在长安,心归江湖;身处盛世,性本疏狂。九重宫阙困不住他的诗骨侠心,天宝繁华迷不了他的澄澈本心。
这一段终日纵酒、屡召不朝、八仙同游的岁月,是李白长安仕途的彻底沉寂,却是他游侠生涯的愈发滚烫,是他人格风骨的极致升华。他以浊酒洗尽庙堂浮华,以疏狂挣脱世俗桎梏,在人人趋炎附势、沉溺盛世的天宝年间,活成了独一无二、超然物外的青莲谪仙。
正是:
厌尽宫词逐世哗,脱枷醉卧帝王家。
八仙纵酒凌尘俗,一剑存心护岁华。
懒向九重趋紫绶,甘将清骨付烟霞。
盛唐风月千千万,不抵人间自在涯。

特别鸣谢
1.中国精英诗人:黄雪玲,女,1958年出生,海南省文昌市东郊镇人,本科学历,中共党员。中华诗词学会、海南省诗词学会会员,曾是海口市诗词楹联学会秘书长等。
2.中国精英诗人:谭家猛(四川绵阳)。
3.中国著名作家:苍山牧云(潘成稷)四川省政府文史研究馆特约研究员、职业作家。四川省首届新的社会阶层联谊会副会长兼自由职业人士分会会长、中央统战部首届自由职业人士高研班班子成员。
4.中国精英诗人:谭鉴贤(男),网名步行者,广西玉林市人,中学高级教师。
5.中国著名作家:铁甲骑兵,李保安,男,中共党员,原43军坦克团《英雄坦克营》303车坦克炮长,三等功臣,湖北孝感市人。
6.中国精英诗人:吴国栋,网名悠悠过客。安徽省宿松县人。旅居北京。中华诗词学会会员,著有诗集《效颦集》
7.中国著名艺术家、诗人:谢瑛中。笔名:粤化瑛 ,复合型高层次专业技术人才,俄罗斯艺术科学院荣誉院士,中国工商银行化州支行干部,中国化橘红之乡中国长寿之乡,中国化橘红第一镇广东化州市平定镇人。
8.中国精英诗人:申林征,河南平顶山人,诗词爱好者。
9.中国精英诗人:林武刚,中华诗词学会、海南省诗词学会会员等。
10.中国精英诗人:欧敏(清风)海南省海口市人.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
11.中国著名作家:陈求清,海南乐东县人。
12.中国著名作家:李辅庆,广东茂名人。
13.中国著名作家、著名摄影家、中国精英诗人:叶子青青,本名桑新华,女,大学学士,山东泰安市人。曾任肥城市政府副市长、泰安市教育局长、党委书记。
14.中国精英诗人:王铁忠,河北衡水人,中石油高级政工师,大学文史专业毕业。
15.中国精英诗人:陈雪云,笔名:上官文若,男,1956年8月5日出生。黑龙江省同江市人。
16.中国精英诗人:吳華龍, 广东茂名;爱好,诗,词,歌赋。
17.中国精英诗人、书画家:王尧时,字得一,号天池闲鹤。
18.中国精英诗人:邢孔跃,曾任乐东县宣传部常务副长、商务局长、建设局长。
19.中国精英诗人、词作家:刘明霞,微信名晚晴,吉林松原人。
20.中国精英诗人:虎川,本名柳朝彪。湖北宜昌人。
21.中国精英诗人:李锋,1966年月12日出生,男,汉族,广东省化州市人。
22.中国精英曲作家:张庆茂,云南保山人。中国社会音乐研究会会员,保山市音乐家协会主席,原保山市文化馆馆长,研究馆员。
23.中国实力派作家:敬伟德,男,汉族,大学数学系本科,理学学士。云南地方史专家,研究员。
24.中国精英诗人、词作家:胡江宁,上海浦东。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古典诗词爱好者。
25.中国精英诗人:杨明才,网名黑格杨,黑哥,【山西绛县人】曾用名才才。一个喜欢咬文嚼字的退伍老兵。
26.中国实力作家:刘泽达【湖南邵阳人】
27.中国精英词作家:陈爱平【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康禾镇人】县关工委副主任;退休前是县政府办副主任、主任科员。
28.中国精英词、曲作家:张新中(中歌)【中国电信】
29.中国精英诗人:陈法营,字悟金,中共党员,【河南省尉氏县洧川镇枣陈村】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尉氏县诗词学会秘书长,出版有《悟金集》
30.中国精英诗人:袁华成,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遵化店镇人。笔名二月。
31.中国精英词作家:李文亚,1949年生,男【湖北省武汉市人】
32.中国精英诗人:李胜,网名:品味居士,男,汉族,【安徽省霍邱县人】中共党员,原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委联合参谋部某局机关办公室主任,上校军衔。
33.中国实力派作家:王淳娜,曾用名(王春娜)1954年生【黑龙江省人】哈尔滨市作协会员。
34.中国精英诗人:吴春元【河南省濮阳市范县人】
35.中国精英诗人:奇石 【 黑龙江人】
36.中国精英诗人、词作家:段明旭【云南施甸人】就职于保山学院,喜欢文艺创作。
37.中国精英诗人:谢达安,网名绣江寒子【广西容县浪水镇泗河人】
38.中国精英诗人:翟桂花,笔名小草。国际诗评委员会负责人【郑州市人】
39.中国精英词、曲作家:吴世海1941年生,【湖南溆浦人】
40.中国实力派作家:黄玉萍,故乡安徽安庆宿松,现居广州。
41.中国实力派作家:徐跃前,高级教师,中共党员,原籍安徽,旅居深圳。
42.中国实力派艺术家:慧修(原名李秋红)女,中共党员,【辽宁省营口市人】
43.中国精英诗人:朱秋芳,网名:爱家南人,军旅生涯数十载,现居山东,中共党员。爱好文学书法,酷爱诗歌。
44.中国精英诗人:陈红花,字,晨虹,笔名,伊人。【山东省龙口市人】。
45.中国精英诗人:李梅,网名:踏雪寻梅【重庆市渝中人】爱好散文,诗词写作。
46.中国精英诗人:博览:名宋振太,【山东青岛即墨人】,退伍军人,共产党员。
47.中国精英词作家:刘晓平,网名:云台山水。北京东方星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理【河南孟州市大定办人】
48.中国精英诗人:辛淑英,网名:一米阳光【黑龙江】。
49.中国精英诗人:施性山,字得清,网名渠阁居士。【1952年生,福建石狮人。】
50.中国精英诗人:海韵,本名王海运。【祖籍河北省巨鹿县,现居住内蒙古包头市。】
51.中国精英诗人:罗再平(卖油翁)【浙江绍兴】
52.中国精英诗人、书法家:胡广勤【宝鸡】
53.中国精英诗人:尹学仁【福建省浦城县临江镇锦城村】
54.中国实力作家:邹玉成(六月来风)【湖北赤壁市】
55.中国精英诗人:冯强升【山东】
56.中国精英诗人:郑建安(漂泊汉)【湖北黄冈现居深圳】
57.中国精英诗人:陈思胜(金噶龙小子)【安徽小河】
58.中国精英诗人:王兴财【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义堂村】
59.中国精英诗人:严景新(风景这边独好)【江西】
60.中国精英诗人:杜梅(山菊)【河南省正阳县】
61.中国精英诗人:邓小阳,[湖南,衡阳市,珠晖区]中共党员,参战老兵,70岁,爱好散文,诗词写作,荣获全国作品展示优秀奖及奖杯荣誉证书!
62.中国精英诗人:苏涛【河南省范县柳园村】
63.中国精英诗人:叶胜华【贵州省盘州市丹霞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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