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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桥说杜牧
（散文）
作者：季志林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到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晚唐诗人杜牧这首《寄扬州韩绰判官》，用一句“二十四桥明月夜”，给我们勾画出了一幅美仑美奂的明月江山图，也使扬州二十四桥从此名闻天下。
出于受杜诗感染，我来到扬州后，最想了解的便是关于“二十四桥”的传说。第二天上午，我们头顶似火骄阳前往瘦西湖，试图寻找二十四桥的相关答案。
二十四桥景区位于瘦西湖西北侧，融乾隆皇帝南巡时为其母祝寿所建的熙春台为一体，望春楼，吹箫亭与之相伴；东望白塔，西接小金山，北揽蜀冈余脉，南引长堤春柳；湖水似镜，倒映飞檐黛瓦；垂柳如丝，轻拂湖上微波。湖畔花团锦簇，树上莺啼蝉鸣，完全呈现出瘦西湖“两堤花柳全依水，一路楼台直到山”的独特秀色。
景区内的二十四桥是根据历史资料重建的单孔石拱桥，䇄立湖中，状若玉带，1987年开工，1990年建成。桥长24米，宽2.4米，有24根汉白玉石柱，24级台阶，一切都与24相对应，暗含“二十四桥”之内涵意趣。
历史上的“二十四桥”有多种传说，主流说法一是北宋沈括在《梦溪笔谈》中记载，唐时因扬州城内水道纵横，为了方便交通，先后修筑了二十四座桥，并且列出了一部分桥的名字，这是有据可考的文献记载。二是清人李斗在《扬州画舫录》中提到，二十四桥特指一座桥，这座桥便是吴家砖桥。三是人们普遍认为扬州水多，水多则桥多，所以二十四桥其实是泛指，并非确切数字。还有一个广为流传的民间传说，即在隋炀帝时期或唐时曾有二十四位美女在桥下吹箫，故称二十四桥。然而究竟那种说法更确切，至今仍为谜团。
但二十四桥因杜牧这首诗而闻名天下却是人们公认的。杜牧善于将数字入诗，以增强画面张力或怀古氛围，这种虚拟意境的艺术手法，最大可能达到渲染数量之多、气势之盛或风物之美的艺术效果。在《寄扬州韩绰判官》这首诗里，诗人最先展现出的画面是：深秋时节的傍晚，江南大地草木青青生机勃勃，远处的青山隐隐约约，江水千里迢迢，此时，诗人的视觉大概已拓展到镇江一带，因为扬州城外并没有山。当读者还沉醉于风光秀丽的江南秋色之时，诗人却笔锋一转，一句“二十四桥明月夜”，将人们带入扬州城清新寂静的夜晚，皓月当空，万簌无声，突然，从二十四桥传来悠扬悦耳的箫声，一下子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也激发了诗人对扬州无限眷恋的情感，这种引人入胜的表现手法如果换作现在的电影，该是一幅多么美妙绝伦的夜色。
无独有偶，杜牧的另一首《江南春》同样运用以数字入诗渲染气氛的手法，给我们展示了一幅繁华秀丽的江南春景：“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在这里，诗人如同一名技艺高超的摄像师，手中的镜头在不断切换移动，江南的春色由远及近，水村、山郭、寺庙、楼台随着镜头接连闪过。如果说前一首诗着重描写秋的清新高远，夜的明亮寂静，这首诗则突出了春的明媚灵动，让人产生一种异曲同工，美不胜收的感觉。
这就是杜牧，既善于数字渲染，更善于“抓拍”场景，诗风飘逸俊爽，诗情充满笔端，常常以景生情，以情写景，不仅能让人们产生“牧童遥指杏花村”的梦幻，也能感受“白云生处有人家”的仙境。而他那一首首咏史喻今的绝句更是情景交融，深思远虑，金句迭出，脍灸人口。譬如“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赤壁》）“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泊秦淮》）。“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题乌江亭》）“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过华清宫绝句》）等，都是咏史之名作，故而他的七言绝句又被誉为“二十八字史论”，是唐代以古讽今诗作的巅峰。
来扬州短短几日，访胜迹，读好诗，阅古人，长知识，仙境漫游，文旅兼得。更难得战友相聚，故交重逢，尽管天气炎热，汗流浃背，但兴致勃勃，心情舒畅，返回途中又得此文，细细想来，不虚此行！
2026年8月11日于列车之上
作者简介：季志林，陕西省咸阳市农业农村局退休干部。《世界文学》优秀签约作家。
北京中宣盛世国际书画院研究员；
北京润墨斋书画院高级院士；
陕西省书法家协会会员；
陕西书画艺术研究院研究员；
陕西省咸阳市作家协会会员。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著有长篇纪实文学《大漠生命线》，
其军旅小说，诗歌，散文，书法作品多次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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