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骆驼岭行记（六）

       车家河和黄家窑两个自然村的特点都是分布在接近沟底的坡地之上。同庙沟相比，这里的河谷要深得多，也比较狭窄，是小河子西源千万年冲刷出来的痕迹。这股水从南边秦岭的山坳里钻出来，先在车家的沟谷里淌出车家河的名字，再顺着黄窑沟、冯家沟，才汇入小河子。年复一年的水流把黄土往下切，切出了比庙沟深上一倍的沟壑，也把两岸的村落隔在了半坡之上。

       早些年，车家河村民跨河的桥年久失修，遇着雨天水涨，连去对岸峙峪村的路都能断上好几天。2006年，村里的干部牵头，领着大伙把河上的老桥重修了，又把村内主路、通往上峙峪的出村路全打成了硬化路面，才算把悬了几十年的跨河难题彻底解决。如今这条连通着东山村委会、黄家窑和八里原东峙峪村的路，成了半坡上的人家往外走的命脉。

       从村干部的口中得知，从东山村委会西侧拐进去，正是通往车家河的道路。一路前行，立秋后的日头还留着夏末的烈劲，把山坳里的草木晒得暖烘烘的。路两边的树长得密不透风，秋蝉的嘶鸣从叶缝里钻出来，在空荡的山沟里飘得老远。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撞见一位挎着竹筐的当地老人，我上前问路，老人似乎耳背没听清，只对着我温厚地笑了笑，没多言语。继续前行，至屈家一带，已经可以看到沟对面的房舍了，道路却变得陡峭起来，想起返程还要去驼腰，只能中途而止，重新返回村委会。

       正走之间，风里忽然飘来一阵清苦的香气，是熟悉的晒透了的艾草味。这才发现，村委会南边的路旁藏着一座不起眼的艾加工厂房，来的时候竟然没有注意到。原来这山沟里漫山遍野的野生艾草，早被当地人做成了产业，靠着“村集体+公司+农户”的模式，把深沟里的野草变成了能换钱的营生，给守在半坡上的人家，添了一条稳稳的收入路子。

        从村委会重新出发，沿着大梁向北行走，便是去驼腰的道路。这条大梁既长又宽，后来听当地人说，这是八里原东片一直通向秦岭的主梁，把两边的庙沟和黄窑沟分开，中间没有任何中断。

大梁西，隔庙沟的龚堡子

        山道两边同样是连片的树木，林带往外铺展开去，就是成片绿油油的庄稼，风一吹就翻起细碎的绿浪。和车家河方向的空寂不同，这条路上人气旺了不少，一路上遇见不少村民，其中竟还有个骑着儿童自行车的小孩，叉身而过，留下一串脆生生的笑。

       道路顺着大梁一路缓慢抬升，转过一道弯后，又开始缓缓向下走，没走多久，几座错落的农家房舍就从树影里露了出来——驼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