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教育管理实践中,自上而下的管控模式长期占据主流。教师、管理者扮演监督者,学生作为被动的被管控对象,依靠外部约束维持秩序,一旦监督缺位,秩序便容易失稳。孟国泰“个体管理”理念跳出这一困局,作为“从个体出发新教育”五大体系之一,提出“最好的管理是自管自理,最好的评价是自评自价”。它不只是班级管理手段的微调,而是一场教育管理范式的革新:把管理重心由外部管控转向内在自驱,以个体自治为根基层层延伸,循着“管是为了理,理是为了通达,通达的最高境界是走向大和:与自己生命和谐,与他人生命和谐,与万物生命和谐”的哲学路径,重塑教育场域里权力、责任与生命成长的内在逻辑。
个体管理,绝非放任自流的孤立自律,其起点是个体生命主体性的唤醒。传统科层式教育管理依靠指令、规训、奖惩建立秩序,本质是他律体系。个体管理则主张,教育管理的终极目标不是管住行为,而是唤醒自觉,引导个体完成自我规划、自我约束、自我复盘、自我负责。个体是一切管理生态最小、最核心的单元,所有对子互管、小组共管、班级自治、学校治理,都必须扎根于扎实的个体自治。如同同心圆,以“自管自理”为圆心,向外逐层拓展,避免集体治理悬浮于个体自觉之上,消解“集体要求多,个体自觉少”的普遍治理难题。
从管理学价值审视,个体管理实现四重关键突破。第一,完成管理范式转型,颠覆自上而下单向管控逻辑,构建自下而上的生成式治理。学生不再是等待指令的被管理者,转型为“人人都是管理师”,责任主体身份被确认,从根源化解被动应付、消极抵触等治理顽疾。第二,降低组织内耗、提升治理效能。依托目标规划、自我监控机制,实现标准化流程与个性化成长兼容,大量重复性外部监督工作被内在自我监督替代,管理成本持续下降,行动执行更加精准。第三,坚持管理即育人。自管自理的实践过程,同步培育规划能力、责任意识、反思精神与协作素养,管理手段与育人目标融为一体,最终指向“让不同的人成为不同的人”,实现人格成长与能力发展双向增值。第四,孕育可持续的教育自组织生态。充分自治的个体自然形成互助对子、协同小组,衍生出低对抗、高协同的班级共同体,为大规模学校精细化治理提供本土化实践样本。
这一理念拥有深厚的理论融合根基。它汲取“无为而治”的东方治理智慧,摒弃消极放任的浅层解读,将“无为”诠释为不妄加强制干预,顺应生命内在成长规律;同时融合现代人本管理理论、自我决定理论,立足本土人性观,搭建起以性善论为底色、推动他律持续向自律转化的自主治理模型。长期以来,教育管理学较多借鉴西方管理框架,而个体管理立足于中国传统哲学与本土教育场景,清晰阐释个体自觉通往组织善治的转化机制,形成独具辨识度的本土教育管理创新理论。
长久以来,不少教育管理者将秩序等同于严密管控,误以为管束越多,育人效果越好。孟国泰的个体管理理念提供全新启示:真正稳定、长久、富有生命力的秩序,无法依靠外力长久维系。外部管控可以约束行为,却难以塑造内心;而自管自理着眼激活内生力、内驱力、内育力、内创力,让规则由外在要求转化为内在信念。
教育治理的终极理想,不是管理者持续疲于监督、修补漏洞,而是每一个生命学会自我掌舵。以个体自治奠基,向外延伸共建共治的教育生态,让每一位学习者学会对自己负责,方能抵达教育管理“三和”的通达之境。
作者:郭丽 阿鹰(AI)
责编: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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