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一堂极具诱惑的培训课
下午，家里来了一位西装革履、打扮光鲜的年轻人。他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身形瘦小，一双眼珠转动飞快，一看便是十分精明的人。
武小佳陪着他坐在饭桌旁低声交谈，没过多久，那人便离开了。
后来听武小佳介绍，此人名叫王明杰，湖南常德人，年仅二十岁，医科大学毕业。年纪轻轻已是中级业务员，是武明的上级。
黄亮还得知，王明杰尚未升到中级的时候，就睡在他们现在居住的这间屋子里，所以武明、武小佳、黄华都和他十分熟悉。
武小佳又说，王明杰从前家境贫寒，衣着朴素，如今一身行头就要花两千元，单单一套高档西装便值一千多元。怪不得方才相见，王明杰一身装束格外光鲜耀眼。
黄亮心中也暗自感慨，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般收入。可转念一想，倘若这群人是靠不正当手段牟取暴利，不由得心底阵阵发颤，暗暗担忧自己会不会遭到敲诈勒索。
终于等到初五这一天，黄亮本想把心中所有疑团一一解开。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番进一步的了解，竟让他也一步步陷入泥潭，越陷越深……
初五清晨，黄亮与蒙小华一大早就被叫醒。吃过早饭，便跟随武明、武小佳赶往所谓的业务培训基地——广园楼A座三栋601室。
这一日天气晴朗，空气清新。
广园楼A座就在B座的左侧，两栋楼房之间隔着一道两尺来宽的窄巷。A座正前方三十米处，是一所典雅重点中学。学校教学楼与宿舍楼崭新美观，操场上建有两座篮球场，其中一座篮球场旁边是大型车辆存放处，停放的摩托车远远多于自行车，由此不难看出这里学生家庭的经济条件普遍不错。
与典雅中学隔路相望的广园楼A座，一共七层，大量从事这份加盟连锁的人聚集在此。黄亮来到楼下，大门口人来人往，出入大多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不少人身穿类似军装的服装，格外惹眼，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里是一处军训场地。
几人走进大门，顺着楼梯向上来到二楼大平台。这栋楼房结构很特别，以二楼作为基座，平台之上矗立着三栋整齐排布、互相分隔的楼宇，每一栋都至少七层，看上去颇为壮观。
黄亮、蒙小华、武小佳走到二楼平台栏杆边，靠着栏杆低声闲谈。武明需要先去601室打点、预留座位，便先行上楼。
片刻之后，武明下楼，告知已经安排好四个座位，众人便一同上楼。
来到601室门口，门边站着两名身穿类似军装服饰的高个子年轻男子守门。武明走在前面，递出门票，四人方才得以进入屋内。
刚跨进门，屋内黑压压坐满了人。黄亮来不及细看，就被武明拉到第二排中间位置坐下，蒙小华挨着黄亮，武小佳坐在小华一旁。坐定之后向前望去，前台墙壁挂着一块小黑板，两边墙上各贴着“感恩惜福”四个大字。这间五十平方米左右的房间，足足挤了八十多人。屋内闷热如同蒸笼，所有人热得额头不断冒汗。
不多时，门外走进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姑娘，脸庞略圆微胖，身着白色蕾丝连衣裙。
她快步走上舞台中央，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各位来自五湖四海的兄弟姐妹们，大家上午好！十分荣幸今天能够和大家相聚在此。首先，请允许我真诚介绍自己。我叫夏雨，夏天的夏，风雨的雨。
我出生在北京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平凡的我，希望能够和大家真诚相交。热烈欢迎各位到来！祝愿大家蛇年大发，都能成为百万富翁、百万富婆！
接下来，请大家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公司最优秀的中级业务员陈诚——陈总，为我们讲课！”
热烈的掌声响起，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从门外走上台，容貌和女歌手杨钰莹有几分相像。
场内很快安静下来，陈诚用富有磁性的甜美女中音缓缓开口：“我可亲可爱的兄弟姐妹们，大家上午好！按照公司惯例，先真诚介绍我自己，我叫陈诚，陈毅的陈，诚心诚意的诚。愿往后我们携手并肩，共创美好明天。今天，我和大家一起来探讨我们的人生。
曾几何时，我们的父母终日为生计奔波，受贫穷困扰。岁月一年年流逝，到头来依旧两手空空，一无所有。他们也曾满怀豪情，志向远大，可时光无情，理想终究化为泡影。当一部分人还在贫穷之中苦苦挣扎，另一部分人却活得潇洒阔绰，住上如同总统别墅一般的居所，成为众人羡慕效仿的榜样。难道他们天生就更加聪慧，长有三头六臂吗？
不，并不是。他们同样是普通人，同样一双眼睛一张嘴，一个鼻子两只耳朵，吃五谷杂粮长大。他们之所以能够成功，只因把握住时代机遇，敢为人先，踏实耕耘，坚持不懈，方才收获成就。”
陈诚慷慨激昂，配合丰富的手势，讲得引人入胜，让人听得入迷。她细数时代变迁，讲到七十年代上山下乡，八十年代下海经商，九十年代国企下岗，还说起国内几次重大机遇：八十年代文艺浪潮，九十年代炒股、房地产热潮。
机遇转瞬即逝。强者在机遇来临之时牢牢抓住，持之以恒，获得成功；弱者面对机会却犹豫不决，甚至主动推开，只能眼睁睁看着机遇擦肩而过。等到看见旁人功成名就，又暗自悔恨惋惜。
最后，她高声发问：“同胞们，朋友们，那今天摆在我们眼前的机遇，又是什么呢？”
说罢，她在黑板写下四个大字：加盟连锁。
“今天的加盟连锁，就是普通人白手起家发财致富的大好机会！
当你的朋友想尽办法，千里迢迢把你邀约到这里，就是想要把挑战自我、改变命运的机会带给你。或许你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要用近乎欺骗的方式把你请来。只因加盟连锁尚且不被大众理解，受现实条件限制，我们才不得已用这种特殊方式邀约。请大家记住，我们邀约各位，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把改变命运的机遇分享给大家！
朋友们，兄弟姐妹们，我们做不了有钱人的后代，但我们可以努力去做有钱人的祖先！让我们用勤劳的双手托起明天的太阳，理想不再是虚幻的梦境。只要肯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待到成功之时，便是我们衣锦还乡之日！”
陈诚的演讲结束，台下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与喝彩。
陈诚下台之后，又一位年轻女子上台，介绍兴田公司推出的各类保健器械、美容护肤产品，重点讲解摇摆机、珍珠草、刺五加、酵素等产品，介绍得十分详尽。
最后登台的讲师名叫牛刚，四川人。他主要讲解兴田公司业务员奖金分配制度，以及加盟的各项条件。
他一上台便高声笑道：“各位兄弟朋友，今天我代表公司，来给大家分钱来了！”一句话逗得全场欢笑。
紧接着，他在黑板上飞快写下各个级别业务员月收入：初级两千至四千元；中级四千至两万元；高级两万至十万元。除此之外还有旅游、年终分红等各类福利。
为打消众人心中顾虑，他说道：“大家大可放心，高级业务员拿到高额收入，既不偷也不抢，全部来自产品销售业绩的提成与奖金。收入光明正大。高级业务员高额收入同样需要依法缴纳个人所得税，为国增加财政税收，利国利民。”
黄亮从他的讲述中得知，想要成为兴田公司正式业务员，必须先花费三千九百元购买一套产品，拿到经营资格，方可成为实习业务员。业务员分为实习、初级、中级、高级四个等级。奖金分配规则为：三千九百元的投入当中，百分之八十五作为各级业务员工资，高级业务员每月还有不低于三万七千元的股东分红；百分之五用作办公、旅游开销；百分之十作为税金。
上午十一点左右，这场所谓业务培训方才结束。返程路上，黄亮一路沉默不语。一旁的蒙小华却没有异样，反倒兴致勃勃向武明发问：“武明，实习业务员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所谓实习业务员，就是个人缴纳三千九百元购买公司一套产品之后，取得实习业务员身份。想要做出业绩，就要向自己熟悉的人推销公司产品。累计推销十套产品，就可以晋升初级业务员，初级业务员月薪不低于三千元。”
听到要拿出三千九百块钱购买一套产品，黄亮心中暗想：一套产品就要三千九百，这家公司实在过分。尽管台上讲师将各类产品吹得神乎其神，他却并不相信。社会上夸大宣传的“狗皮膏药”式产品太多，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只会让人更加反感戒备。
况且三千九百块钱，对于贫困农村家庭，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无论如何，自己绝不会参与其中。
武小佳见黄亮一言不发，心中似有几分心虚，只是跟在身后留意黄亮的神情举动，没有上前搭话。
回到住处，柳艳等一众姑娘围上来，纷纷询问：“两位感觉怎么样？和我们讲讲培训都讲了些什么？”你一言我一语，十分好奇。
黄亮只是面无表情敷衍一句：“感觉良好。”
蒙小华却截然相反，眉飞色舞滔滔不绝，仿佛什么都懂。他还谈起讲师陈诚，连连赞叹她容貌妩媚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