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八、严管善教 读完高中
不管怎么说, 我还得上学, 而且只能上全封闭的志强中学。这所学校与其他学校最大的不同可以用一个字来概括, 那就是“ 严” , 准确的说是“ 严厉” 。
周围高墙, 大门紧闭, 假如在校门加两个哨兵, 别人一点会以为这是一座关囚犯的监狱。
进学校的第一课就是学习校规“ 十要十不准” 。
十要不说, 单说十不准。不准早退、迟到、旷课, 不准上课交头接耳, 扰乱课堂秩序, 不准抽烟、喝酒、赌搏, 不准打架斗殴, 更不准打群架, 不准带手机进校, 不准上网玩遊戏, 不准熄灯后讲话, 不准起床钟后睡懒党…… 如此等等, 不亦而足, 每条都是针对我们这些不对安分守己、不爱学习、跳皮捣蛋的学生制定的。这还不算, 学校还有一间特殊小屋, 名叫“ 训导室” , 里面除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就是一巨幅孔老夫子画像。
要是你违反校规, 就请你进去, 接受班主任、体育教官或校长的训导。对这间小屋我们感到十分神秘, 据说凡进小屋者轻者罚向孔老夫子下跪, 重则要挨打。
什么算轻? 上课交头接耳, 不做作业, 带手机进校呀等等 ,重嘛如打架、玩遊戏、闹课堂等。
我就被罚跪过, 是我连续三次作业没有按时交。其实我们愿被打, 打嘛只是手心被打两竹片, 虽然痛得钻心, 但能速战速决, 罚跪则要跪半个小时以上, 太难熬了。
国家不是不准体罚吗?但家长欢迎 ,因为我们同学中十之八九都厌学、跳皮捣蛋, 家长管不住才送来的。
*周五回家 , 我把罚跪的事告诉爷爷奶奶, 奶奶似乎有些心痛, 爷爷却说:“ 黄荆棍下出好人, 不打不成器。过去我们舍不得打你, 你才逃学进网皅。” 别以为私立学校设备呀、教师呀不行, 其实志强中学的设备并不比公立中学差。
足球场、篮球场、乒乓球室、音乐室、美术室样样具备, 就不要说物理、化学、生物这些实验室和图书馆了。
学校每天都要晨练, 由体育教官监管, 以班为单位在操场跑步, 做广播体操, 要是发现哪班吊儿郎当、敷衍了事, 整班都会吃尽苦头。
体育课要是有谁站得东倒西歪, 教官就会用脚背踢他脚杆弯一脚, 要是你某个动作敷衍, 除了重做, 有时要罚做五十个俯卧撑。
对这种严格要求, 有些学生受不了想抗拒, 据说首届学生中有几位爱在社会上打架的“ 武林高手” 企图挑战学校规则, 拟拿体育教官下手。
当上课集合整队时, 有个学生故意把双手抱在胸前, 侧面对着教官, 教官要他出列, 他却扬张二不采。
教官很生气, 拟拖他出列, 说时迟, 那时快, 四个学生一拥而上向教官包围过来。
教官见事不妙, 一手抓位住前面那个将其摔倒在地, 另两人乘机向他扑来, 被他一腿扫倒在地, 叧一人则趁机逃开……
从此不仅这四位“ 高手” , 其他学生也都皈依服法。常言道, 不打不相识, 当他们知道教官是特警复员, 擒拿摔打是小菜一碟时, 对教官佩服得五体投地, 还和教官套近手, 想请教官教他们两手哩!
* 学校的管理确实很严, 甚至十分严厉, 而且名声在外。
进校第二天, 我们就知道什么叫“ 面壁思过” , 特别是首届学生与教官较量的故事使我们心有余悸, 那些有点侥倖逃过惩罚、想藐视学校规则的都收起了幻想。
不过实话实说, 我们这班厌烦谈书、捣蛋鬼不少, 三年来也只有四个学生被罚跪, 或者说面璧思过, 却没有一个被打过。
我被罚跪是因周五作文, 当堂未写完要求回家写好周一早晨交, 我连续两次未按时交, 第三次是因为周六偷偷去网吧, 周日又和爷爷下棋, 拟晚自习补完, 不料数学老师趁晚自习给我们补写习过去未学好的知识, 晚自由后得按时就寝无时间补写, 周一上课前就交不出作文。
学校严归严, 但老师授课却特别仔细。老师大多三四十岁, 才从学校出来的青年教师很少, 还有几位经验十分丰富的退休教师, 他们的待遇比公立教师还高。
老师都知道, 我们这伙学生初中都没有好好读书, 学得不深不透, 甚至根本不懂。
他们教学时, 要是遇到涉及初中的知识, 都会扼要地重点地讲清, 扫除学习新知识的障碍, 所以老师授课我都基本上能听懂, 考试时大多课程都能及格, 要是运气好还可能考过七八十。
姑爹来我家, 少不了问我情况, 爷爷高兴地说:“ 楷楷学习大有进步。要不是那次被罚跪, 他能长记性吗?”
于是向姑爹讲述了学校打手心、罚跪的那些规矩。
“ 对待你们这些不思读书, 跳皮捣蛋的傢伙, 就得来点硬的。志强中学算得了什么?”
姑爹话锋一转说:“ 苏联十月革命成功后不久, 政府把一批流浪儿交给教育家马卡连柯。
别看这些傢伙小的才十一二岁, 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 可都是一些五毒俱全的十三烂…… ”
停了停, 他接着说, “ 你看马卡连柯是怎样收拾他们的?”
我想知道个究竟, 问:“ 怎么收拾?” “ 关警备, 罚在太阳下站, 棍棒打。” 姑爹说, “ 终于把这批流氓地痞教育成了好人。
后来在卫国战争中有多位成了英雄, 还有几位当上了将军。”
“ 那你主张打骂学生啰?” 我胆怯地问。
“ 我不主张打骂学生, 家长也不应该打骂子女。作为家长要循循善诱, 从正面去启发他们, 教育他们, 使他们知道什么是好就为, 什么是不好坚决不为, 从小就要培养他们的责任感。要他们知道, 学生最基本的责任是学好功课, 按时完成作业。
但是,他话锋一转, “ 对那些累教不改, 烂得不可收拾的, 一定要用一种非常手段使他铭刻在心, 长成记性, 再也不敢胆大妄为。
如果不趁还能挽救时让他回头是岸, 等他翅膀长硬了, 管不住了, 去杀人放火, 偷盗抢刼, 后悔就来不及了。”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能推测, 我虽然也偷偷去了几次网吧, 但我还是较规矩地读完高中, 而且参加了升学考试。
是的, 我较规矩地读完了高中, 但大多数功课仅是勉强及格, 这么水能考上什么学校?
成绩公布了, 划线了, 我听了姑爹和爸爸的一席话—— 姑爹说, 现在大学扩招, 齐楷一本、二本考不上, 三本总没有问题吧!
当他得知我连三本线都未上, 爸爸要我学工商管理, 说人力资源、信息、企业管理、财会都学, 范围宽泛, 毕业后好找工作。
姑爹却说, 工商管理学的专业是多, 是宽, 但三年不会学得深透, 什么都可能学不好, 就像万金油一样, 什么病都能治, 但什么病也治不好, 不如去读能够学到实际技术的专科或者职业技术学院。
当知道爸爸说已经填报了云川学院工商管理专业, 姑爹只好说, 这样也好, 起码可以走出去开开眼界, 学点见识。
开眼界, 学见识。
是的, 我应该走出去!
(本小说连载于美国费城《海华都市报》2026年8月14日“文学世界”专栏第27版,作者:姜明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