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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从前的自己说拜拜
作者：王佐臣

明知背弃之事，有违神圣，为何还要想把从前的誓言挖出来，打磨成刺，捅向哪一个又一个的心中疑团，拯救我还未泯灭良知。

早已习惯坐在春花秋月里，套着铠甲，护佑初心。指望择日杀出一条血路，改变命运。只要不被质疑，方案就可行。在人群里点头，在沉默里把怀疑咽下。

然忠诚没清醒作底气，必将沦为盲从；善良若没锋芒作骨，迟早变和稀泥。旧时的我并非蠢到无药医，但确实孤陋寡闻，加上自命不凡，白白坑了一腔热血与猛志。

而今细细一想，曾无知到把别人递来的火把，当太阳供，自身被卖上船，还帮他人数钱，活脱脱脑子被驴踢了，浑然不知。直到我遇见那个开悟的瞬间，才感叹负了红尘滚滚。

当鸣谢某个月夜，旧我对着镜子，眼底有未熄的火；也许是某次说“我愿意”之后，舌头便尝到铁锈般的硬茬滋味。深感，这日子怎能如此欺负身心，必须整改。

那一刻终于明白：从前誓言，不能再继续供在神龛上。要把它尽快拆下来，一粒一粒磨尖，不是刺向他人，也非世界，而是要对准糊涂的自己。

对准那个用誓言逃避思考的苟且者，对准那个忠诚掩盖懦弱的自己。扎下去肯定很痛。为了把脓包捅破，污血流尽，定要咬牙忍住，才有望日后长出不再溃烂的新面貌。

“背弃”二字，怎么解释也不好听。像毁约，像在信任的白纸上泼墨。如果不背弃囚笼，怎能走向新的旷野。我背弃的不是曾爱过的人，不是曾坚信的善，而是那个把“不思考”当作“不背叛”的大傻瓜。

倘若置身于密不透风的城内，当做敢于从城里冲出来的斗士。城门在身后关闭，先别急忙着否定城里的一切，而是要再三警示自己：因为那里已容不下一个想呼吸的人。

尖刺扎入脓包之后，流出的血若还未全黑，证明本色还没彻底变质。刺的时候当然巨疼，会不忍，会在深夜为一句话、一个眼神而翻涌。它也会在决裂之后，欣慰愈合。

永远也别忘了，不是盲目的爱，不是交换条件的爱，而是先了解真相，再选择靠近所爱。我拯救不了世界，但可以拯救那个还未完全麻木的自己。

只要还能为一滴雨停步，为一束晨光心动，理性就还在。所以，不后悔与旧时的自己去切割，决裂，把誓言被磨成尖刺，不是为了制造伤口，而是为了穿过伤口，拯救仍然跳动的鲜活。

背弃从来不是终点，它只是一扇窄门。门后从没有完人，只有愿意在疼痛里醒着、在无知里点灯的灵魂。这就是我想说的和正在做的事，作个扼要说明。

文/王佐臣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王佐臣，笔名尘缘，1953年出生，上海籍。现代散文家，评论家，诗人。当代作家联盟签约作家，全球汉语协会理事。江南诗絮文化中心社长，亚洲诗坛评论员，上海诗与评月刊总编，曾在国内外报纸，刊物先后发表，转载，翻译多部所著的散文，诗集，评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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