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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魯迅的书籍封面设计
文/合肥 李佳桂
鲁迅先生一生为了战斗，写书、出书，倾注了毕生的心血。他不仅对写文章十分认真，一丝不苟，对出书、尤其是书的"脸面”——封面的设计亦十分讲究。鲁迅说：“过去所出的书，书名上或者找名人题字，或者釆用铅字排印，这些都是老套，我想把它改一改，所以自己来设计。”
鲁迅先生一生设计的书籍封面，按形式大致可分为三类：一是以书名题写为主题的设计;二是利用书籍插图为主要裝饰的设计;三是以手绘图案为主题的设计。
鲁迅先生亲自为自己的著作或译著题写过不少的书名，如《三闲集》、《二心集》、《鲁迅自选集》、《小约翰》等。鲁迅的书法"朴质而不拘泥，洒脱而有法度"（郭沫若语）。因此，鲁迅手书的封面自成一格，和书籍本身一样，十分受人喜爱。
据查，鲁迅先生设计创作的书籍封面除仅题写书名的以外，尚有《呐喊》、《彷徨》、《坟》（内封）、《华盖集》、《毁灭》（内封）、《小彼得》、《引玉集》、《凯绥.珂勒惠支版画选集》以及杂志《奔流》、《萌芽》、《朝花》等多种。另外，鲁迅还偶尔为他人的著作设计过封面，如《心的探险》。鲁迅先生亲自创作的书籍封面，与他的大量著作相比虽不算多，但是，由于他自幼年起即爱好美术，并对版画、风俗画和汉唐壁画以及石刻画像均有很深的研究，因此，他设计绘制的封面无不朴茂典雅，不论在当时或拿到今日，都堪称是艺术杰作。
为了突出介绍书籍内容，增强阅读吸引力，将书内插图作为封面设计的主要元素，这大约是鲁迅先生的一个创举。他设计的第一部书籍封面的《域外小说集》，即是直接采用了外国插图作为封面的主题，而书名则是请其好友陈师曾以篆书题书，图与文中西合璧，别开生面，成为当代中国书籍装帧设计的一朵奇葩。
《呐喊》是鲁迅一九二三年出版的一部小说集，初版所收小说计十五篇。结集前，这些小说，如《狂人日记》《药》、《阿 Q 正传》等均已在社会上享有盛誉，是以小说形式射向"吃人”的黑暗社会的"投枪”、"匕首”，是鲁迅早期极其重要的一部著作。该书由新潮社初版时，鲁迅亲自设计封面，大胆采用当时鲜为人用的大红色作封面底色，中间上方为黑色方块，内围白线方框，书名和署名为铅字白文，整个封面显的十分新鲜、别致，且疑重、大方。后来，由北新社出的第三版，鲁迅又亲自将黑色方块中的书名和署名改成较大的手书美术字，使之较前更为醒目，整个设计与书的内容十分相谐，不由的联想到书中的名句：“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极具艺术感染力。
鲁讯设计封面最具创新精神的当数一九三六年出版的《凯绥·珂勒惠支版画选集》，这是一本介绍德国女画家珂勒惠支版画艺术的画册。为编选这本画册，鲁迅熬费了大量心血，据鲁迅日记记载，鲁迅当时的身体状况已十分糟糕，是一边吃药、一边工作，历时一年有余。书的初版开本特大，高十八寸、宽十二寸，共收版画二十余幅，用宣纸珂罗版精印。令人称道的是，鲁迅对这部"西洋画册"竟采取了中国式的装帧（线装）和封面设计。鲁迅匠心独运，在磁青纸的封面上，用泥金笺题签，显得古朴典雅，而由鲁迅亲笔书写的书名、出版社及时间四行题签，更是错落有致、极有章法。不论是泥金笺的大小及与封面的比例，还是题签字体的大小及排列，都不难看出，鲁迅是极用了一番心思的，允不得作半点改动！一眼望去，整个封面设计是完全的中国气魄，十分精美，加上鲁迅精选的那些西洋版画艺术，真可谓是一部中西合璧的艺术佳作。
这里，值得一提的还有鲁迅为他人所著的一本《心的探险》所作的封面。这部书的封面充分显示了鲁迅对美术的造诣。该封面借鉴六朝人墓门的画像，构成一大反" S "形图案，一位杂技者居中表演，只见魔棍一挥，浮云翻滚，群鬼乱舞，飞龙疾奔，真是奇趣横生，给人以如梦似幻的感觉，恰与心的探险相切。书名在图案的中部左侧，以一种似隶似碑的书体书之，与图案相映成趣，相得益彰。鲁迅的此种封面设计风格，还产生了久远的影响，后来田汉的《文艺论集》、开明书社的《文史丛刊》、《文学新刊》，也都采用古代壁画石刻为饰，几成流派。
鲁讯设计绘制的书刊封面与他的其他创作一样，是中国艺术长河中的瑰宝。只是目前，对鲁迅设计的书籍封面及其艺术特色、价值和它所反映的鲁迅美学思想似乎尚没有专门的发掘与研究，这是很遗憾的。
（2026年8月修订于合肥塘西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