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作者:肖良斌
邵阳市音协党支部书记萧良斌和城步县老领 导杨支府合影 王祥志拍摄
旋律在城步的青山绿水间静静流淌,如晨曦穿透薄雾般自然。当王馨与张映龙的歌声交织而起,《红军走过咱苗乡》便如一条清澈的山涧,从历史的深处蜿蜒而来,浸润着每个聆听者的心田。这首由李远良作词、杨明国作曲的歌曲,以质朴真挚的笔触和深情流畅的旋律,展开了一幅跨越时空的画卷。它不刻意追求宏大叙事,而是将红军与苗乡百姓的鱼水情深,浓缩于火把、棉衣、马灯、水井这些具体而微的意象中,让历史在歌声中变得可亲可感。整部作品最动人的力量,正源于创作者对这片土地与人民那份深入骨髓的理解与热爱。
深植乡土:三位一体的艺术共鸣
《红军走过咱苗乡》的动人力量,首先源自创作者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的共生关系。词作者李远良虽工作在邵阳,却将城步的苗乡侗寨视为创作的不竭源泉。他的创作是从书斋走向田野的实践——双脚沾满泥土,双耳灌满乡音,笔下流淌出的每个字句都饱含着土地的体温。那些“打个地铺”“送件棉衣”的细节,不是凭空想象,而是他在一次次火塘边的倾听中,从苗族老人含泪的追述里采撷的珍珠。
左起两位女大学生是萧良斌的弟子、左边第三位是萧良斌、肖宇亮、杨明国、杨支府、李远良(邵阳市编办副主任)、陈位晋、右边第一位女生是萧良斌弟子 肖丁勤拍摄
曲作者杨明国,这位从城步走向广阔天地的音乐家,将对故乡的眷恋深深织入旋律的肌理。在创作这首歌时,他对家乡音乐基因的深刻理解,自然地引导他选择了与苗歌抒情气质相契合的音乐语言。而两位演唱者王馨与张映龙,则以各自清亮深情与醇厚温暖的嗓音,交织出独特的叙事张力,成为连接词曲作者与听众的情感桥梁。这四位艺术家的合作,是一次以城步为圆心的情感共振,共同完成了对一段红色记忆的艺术重塑。
具象叙事:历史在细节中苏醒
这首歌最显著的特点,在于它放弃了概括性的颂扬,转而采用高度具象化的白描手法。歌词通篇是可触可感的画面:“夜行军的火把”划破山村的沉寂,“战士的地铺”留在老乡的门廊,“御寒的棉衣”带着子弟兵的体温,“赠送的马灯”在岁月长河中代代珍藏……这些细节如同历史长卷中一个个特写镜头,将宏大的“军民鱼水情”主题,化解为充满人情味的生活瞬间。这种叙事方式赋予了歌曲极强的代入感。聆听时,人们仿佛能看见火把摇曳的光影,触摸到粗布棉衣的纹理,感受马灯带来的温暖与希望。历史不再是教科书上遥远的一页,而是变得与个体生命体验息息相关、可被感知和共情的鲜活记忆。这正是词作者李远良在长期采风中,对民间口述历史的精准把握与艺术转化。
音乐匠心:深情底色与叙事节奏
在音乐上,这首歌展现了创作者的精巧构思。作曲家杨明国选择e小调作为歌曲的基础调性,这一选择颇具匠心。e小调天然带有的深沉、抒情与内在叙事动力,恰好贴合了歌曲所要表达的深情回顾与故事讲述的特质。它不像明亮的大调那般直接昂扬,却以其柔和而富有韧性的色彩,为那些细腻感人的场景提供了最相宜的情感容器。旋律的进行与歌词的语义、情感起伏水乳交融。当描绘温暖或光明意象时,旋律线条趋向明朗开阔;而在叙述深沉往事时,音调则更显婉转内敛。整首歌曲采用四二拍节奏,简洁而富有推动力,既保持了民歌般的行进感,又如同心跳的律动,稳稳承载着情感的流淌。两位演唱者的处理相得益彰。王馨的嗓音清澈而富有温度,演唱中注重语气的自然与情感的真诚流露;张映龙则以醇厚饱满的音色,为歌曲增添了岁月沉淀的厚重感。特别是在那句“哎—红军哥哥吔”的呼唤中,男女声的交织既充满亲切的乡情,又仿佛苗家儿女与历史亲历者的隔空对话,毫无表演痕迹,瞬间拉近了历史与当下的距离。
历史现场:歌声背后的真实坐标
任何动人的艺术创作,都离不开真实的土壤。《红军走过咱苗乡》中吟唱的一切,在城步的历史中都能找到清晰回响。位于五团镇的茶园村,就是这段历史的鲜活见证。1934年,红军长征途经此地,留下了“夜宿屋檐下、秋毫无犯”的严明纪律,“打土豪、废高利”的正义之举,以及苗乡百姓为红军带路、疗伤的深厚情谊。歌中提及的“老山界”,是红军在湘桂边区翻越的险峻山脉,承载着历史的厚重记忆;而“红军井”则象征着这支军队为百姓带来的实实在在的福祉。歌曲之所以能避免空泛的抒情,正是因为它的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都牢牢扎根于这些具体的地理坐标和历史事实之中,是对真实集体记忆的艺术提炼与升华。
文化传承:从乡土生长出的艺术生命
‘《红军走过咱苗乡》的价值,远不止于一首成功的歌曲。它展示了一条有效的文化传承路径:让主流价值观的宏大叙事,经由地方性知识的细致纹理,生长出具有独特生命力的艺术形式。这首歌的创作过程本身就是一个典范。它不是命题作文式的应景之作,而是创作者被城步的土地与故事深深触动后,发自内心的情感表达。李远良采集的民间记忆,杨明国熟悉的乡土音调,王馨与张映龙饱含深情的二度创作,共同塑造了这首歌最终的情感质感和音乐面貌。它证明,最有力的传播是真诚的讲述,最深入的传承是情感的共鸣。如今,这首歌本身也正在成为城步新的文化记忆的一部分。它可能在山间的学校被孩子们清脆传唱,在村寨的节庆中被歌师深情演绎。它以艺术的形式,将一段红色历史,无缝编织进城步苗乡自身的文化谱系之中,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落地生根”与“开花结果”。当歌声渐渐平息,它所唤起的意象与情感却长久留存。《红军走过咱苗乡》的成功,在于它完成了一次温暖的“翻译”:它将一段关乎信仰、纪律与牺牲的宏大历史,“翻译”成了关于灯火、温暖、甘泉与茶香的具体乡情。这首歌让我们看到,历史的回响可以有多种方式。有时,它不必是纪念碑的庄严肃穆,而可以是一支如溪流般清澈、如家常般亲切的歌谣。它用最质朴的方式告诉我们:真正被铭记的,从来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那些曾温暖过一代代人的具体的人和事,以及由他们传递下来的、永不褪色的真情。在城步的绿水青山间,这支歌,便是那真情最动人的回声,在时光中轻轻荡漾,代代相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