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河山破碎几经秋,霸主旌旗黯未收。
纸上强权终是虎,人间正道岂由鸥?
且看落日沉沙碛,自有新潮换旧舟。
廿载烟尘今扫尽,主权二字即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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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格达的八月,热风卷着底格里斯河的泥腥味,灌进总理府的会客厅。扎伊迪总理坐在那里,对面是美军中央司令部司令库珀——肩章上的星星在空调风里微微颤动,像一片镀了金的秋叶。扎伊迪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比窗外的直升机旋翼更沉。他说九月三十日。他说这是“最终期限,不可变更”。他说十月一日,伊拉克将翻开“新篇章”,彻底摆脱所有外国军事存在,“对本国领土行使完全的国家主权”。
这不是商量,这是逐客令。
我坐在万里之外的书斋里,读着这条新闻,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个春天。二〇〇三年三月,美英联军的坦克碾过菲尔多斯广场,某位将军站在萨达姆铜像的废墟上宣布“解放”。那时候,他们手里举着一瓶白色粉末,说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证据。后来呢?粉末是洗衣粉,武器是子虚乌有,可十七万美军留下来了。五百多个军事基地,像五百多根钉子,钉在伊拉克的脊梁上。
所谓“反恐”,原来是一张可以无限期续费的通行证。
二〇一七年,伊拉克政府宣布击败了“伊斯兰国”。仗打完了,按理说客该走了。可华盛顿耍起了无赖——美军“撤而不离”,把“战斗部队”改名叫“顾问团”,把“占领”包装成“合作”。五角大楼说,恐怖主义的残余还在,得留点人“维持稳定”。这套说辞,我越听越耳熟。二十世纪法国人在阿尔及利亚也这么说,说他们是在“维持秩序”;英国人在印度也这么说,说他们是“文明传播者”。殖民者的辞典里,“稳定”二字永远写在刺刀的反面。
伊拉克人不是没有反抗过。二〇二〇年,苏莱曼尼在巴格达机场被美军定点清除——那是公然在别国首都搞暗杀。可又能怎样?美军赖着不走,伊拉克就永远是大国博弈的棋盘,永远得当炮灰。
转机出现在今年五月。扎伊迪上台了。这个人有点意思——他不喊口号,不搞街头革命,他下的是棋。
第一招,收编民兵。伊拉克境内有几十支武装派别,名义上归“人民动员组织”管,实际上各自为政。过去历届政府拿他们没办法,打又打不过,谈又谈不拢,只能眼睁睁看着国家四分五裂。扎伊迪的办法是:既往不咎,纳入体制,给名分、给编制、给待遇。这一招的精妙之处在于——你把这些散兵游勇收进政府军,既消解了内战风险,又瞬间壮大了国家的武装力量。
更狠的是,他选的时机。今年二月,美以联合打击伊朗,中东打成一锅粥。美军在中东的基地挨了揍,自顾不暇。伊朗的“圣城旅”指挥官卡尼跑到巴格达来串门,各派民兵人心浮动。扎伊迪趁这个窗口,把收编民兵和驱逐美军这两件事绑在了一起——你们这些民兵不是天天嚷嚷着反美吗?好,跟我走,把枪交出来,国家替你们把美国人赶走。
第二招,当面摊牌。他不在联合国大会上念稿子,不在电视镜头前喊口号。他直接把美军司令叫到办公室,当面告诉对方:九月三十日,这是最后期限。这不是请求,不是磋商,是通知。
这一手,让我想起一九五六年毛泽东说过的话:“一切受压迫的民族都要独立。腐朽的大的力量要让位给新生的小的力量。”他还说,美帝国主义“外表很强,实际上不可怕,纸老虎”。纸老虎,不是真老虎——你戳它一下,它就漏气。
扎伊迪戳了。
有人要问:美军真的会走吗?华盛顿在伊拉克经营了二十三年,砸进去的真金白银数以万亿计。就这么被一脚踢开,五角大楼咽得下这口气?
我的看法是:咽不下也得咽。
看看阿富汗吧。美军撤出喀布尔的时候,那叫一个狼狈。白宫的国际形象摔了个粉碎。伊拉克比阿富汗战略价值高得多——紧挨着伊朗,守着石油,控着波斯湾——可正因为它重要,美军在中东的基地才成了伊朗的活靶子。今年美伊开打之后,美国在中东的军事存在非但不是保护伞,反而成了“招导弹的旗杆”。海湾国家看在眼里,心里都在盘算:美国人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怎么护我们?
美军不走,伊拉克的民兵就不交枪;民兵不交枪,国家就永远是一盘散沙。扎伊迪把这两件事捆在一起,等于给华盛顿出了一道选择题:要么体面地撤,要么被导弹逼着撤。
列宁在《论民族自决权》里说过,帝国主义时代,民族自决“是向被压迫民族和压迫民族这两种民族提出的”。这话说得透彻——压迫民族如果不肯放手,被压迫民族就得自己把手抽出来。伊拉克人抽了二十三年,现在终于抽到了最后一寸。
当然,前路并不平坦。“真主旅”之类的强硬派民兵还没有完全屈服;库尔德地区的基地移交还在进行;美国虽然口头答应撤军,但会不会在最后关头耍花招,谁也不敢打包票。可方向已经明确了。扎伊迪说,美伊关系未来要“在相互尊重主权的基础上,侧重于经济和发展领域的合作”。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以后咱们是平等的,不再是主子与仆从。
从二〇〇三年到二〇二六年,二十三年。够一个孩子从出生读到博士,够一片废墟长出野草,够一个被“解放”的民族重新学会说“不”。九月三十日那天,如果最后一面星条旗真的从伊拉克的土地上降下来,那降下的不只是一面旗——那是一个时代的句号。
可别高兴得太早。旧的时代结束,新的未必就是太平盛世。主权这东西,光靠别人施舍不来,光靠一纸声明也守不住。扎伊迪把棋盘摆好了,可棋子还得一颗一颗地落。收编的民兵能不能真心归顺?国家的军队能不能独当一面?经济能不能摆脱石油的诅咒?这些问题,比赶走美军难十倍。
然而,第一步总是要迈的。伊拉克人迈出了这一步。在波斯湾南岸那些还在战战兢兢观望的君主们眼里,这一步或许显得鲁莽,甚至危险。可历史从来不是小心翼翼的人写出来的。历史是那些敢于在强权面前说“到此为止”的人,一笔一画刻出来的。
九月三十日,巴格达的时钟敲响那一刻,如果美军真的走了,伊拉克人或许会在底格里斯河边点一盏灯——不为照亮归路,只为看清自己的影子。
二十三年烽火劫,强梁榻侧岂容眠。
纸糊虎豹终成幻,铁铸山河自有缘。
莫道霸权挥不去,且看新月换旧天。
主权二字非虚话,写在人间即史篇。



作者简介
胡成智,甘肃会宁刘寨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认证作家。现受聘为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北京墨海书画院签约作家、福建省诗词学会会员,担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八十年代开启文学创作,曾于北京鲁迅文学院进修学习,长期深耕诗词、散文、长篇小说、影视剧本多文体系统性创作。
文学创作屡获全国奖项: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军旅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作品《盲途疾行》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获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评选“春笋杯”文学一等奖;2024—2025年度获评《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
创作立足陇中黄土塬本土人文,题材涵盖乡土现实、中医文脉、龙脉民俗、时代叙事、禅意哲思、现代科幻,体系完整、风格鲜明。
乡土长篇代表作:《龙脊春秋》《山河铸会宁》《会宁黄土魂》《刘家寨子的羊倌》《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塬上碾岁》《黄土炊香录》《塬上麦禾》《塬上青芜录》《沟壑存温》《人情恶》《那一撮撮黄土》《黄土天伦》《塬上观心录》。
传统文化代表作:中医文脉系列《玄丹黄精》《终南黄精记》《脉象三千》;龙脉民俗系列《龙脉奇侠录》《地脉藏龙》《荒岭残灯录》。
时代与人文代表作:历史匠人长篇《天青碗记》,时代叙事《大江奔流》《江河激流》《千秋山河鉴》。
科幻思辨代表作:《代码与沙尘暴》《代码与爻辞》。
禅意哲思代表作:《云行雨施》《倦鸟归深林》《塬上观心录》《分寸观心》。
已独立完成十二部原创影视剧本:《山河铸会宁》《江河激浪》《琴瑟和鸣》《三十功名》《苦水河那岸》《塬上蝉声》《人间烟火》《黄河渡口》《塬上传闻》《直播带货》《商海浮沉录》《菩提树》,实现长篇小说与影视剧本双向原创体系。
作品整体划分为七大专题创作体系:陇塬乡土长篇、龙脉民俗系列、中医文化长篇、禅意哲思小说、历史纪实与科幻、影视剧本专区、志怪玄幻储备篇目,全部收录、连载于都市头条文学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起,长期潜心研究传统易学、周易预测与地理风水理论实践,深耕山水形法、龙穴砂水、分金理气等传统文脉。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汇编为《胡成智文集【地理篇】》,部分内容逐步公开发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