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当年推行计划生育的年月,老一辈乡下人心底,都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滋味。这项政策是顺应当时国情的必要举措,上面也反复强调,不许基层干部粗暴办事。可真落到我们偏远乡村,还是发生了两件反差极大的旧事,这么多年过去,村里人依旧时常说起。
村里有户人家,接连生了两个闺女,(人称:双女户)心里一直盼着能再添个男孩。后来媳妇再次怀了孕,害怕被管控,就悄悄躲回娘家养胎。一直熬到快要生产,才趁着夜里偷偷回村,只想安安稳稳在家把孩子生下来。谁知道回乡的消息被村里人随口传开,很快就被基层计生工作人员知晓。一行人直接找上门,完全不顾孕妇临近产期、身体虚弱,强行把她搀上手扶拖拉机,拉去卫生院做了引产。
拖拉机突突地往前开,一路颠簸,孕妇在车上哭得撕心裂肺。家里的亲人跟在车后拼命追赶,一路哭一路无助,看着根本无能为力。让人万般痛心的是,引下来的孩子偏偏是个男孩。这点念想彻底破灭,男主人彻底扛不住打击,整日守在村委会、计生干部家门口满心委屈地申诉谩骂泄愤。妻子更是身心俱残,落下了心病,从此常年郁郁寡欢。后来上级查清了干部违规办事的问题,也做了相应问责,可这一家人一辈子的伤痛,再也弥补不回来了。
那个年代,类似让人无奈的事不止一件。村里还有一桩带着庄稼人执拗的往事。
另一户人家,媳妇接连生了两个儿子,一家人都很配合政策,主动随工作人员去卫生院做了绝育手术。乡下老百姓不懂复杂的医学常识,都以为做了绝育就绝对不会再怀孕,没人知道还有极小概率自然复通的意外。谁也想不到,手术刚过一年,媳妇竟然意外怀上了孩子,最后顺利生下一个女儿,喜得千金,全家人打心底里高兴。
可孩子出生没多久,计生办就上门,按照当时规定,要求他们缴纳超生罚款。这家人心里怎么都想不通,上门跟干部理论:绝育是按照公家规定、在正规医院做的,我们本本分分配合政策,这次怀孕纯属意外,根本不是故意违规,凭什么让老百姓承担罚款?
双方僵持了许久,始终谈不拢。农户实在被逼得没办法,几次抱着刚出生的女婴,放到计生办主任家的炕上。这种做法确实冲动不妥,扰乱了人家的正常生活,但也是普通农户走投无路,唯一能用来讲理、抗争的方式。
主任心里也清楚,这是医学上的特殊意外,并非这家人有意违反政策。反复斟酌之后,最终免去了他们的超生罚款,这场风波才算平息。
时光一晃多年,当年的纷纷扰扰早已散去。两件普通的乡村旧事,一件是基层办事不当酿成终生遗憾,一件是特殊意外引发的邻里纠葛。时代的国策是为大局着想,利国利民,只是个别基层执行出了偏差,让无辜的底层百姓承受了无端苦楚。这些细碎的陈年往事,朴实又心酸,成了一代人再也抹不掉的乡村记忆。
两则计生奇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切勿对号入座。

【作者简介】:
武双喜,陕西宝鸡人,现居西安,爱好文字,多篇作品刊载于纸媒及各大网络平台,代表作有乡村爱情故事《香娟》《寒衣节的哭声》《莫家传奇》《西北德胜马戏团的艺术人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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