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屈绒利
带着一本翻旧的《平凡的世界》走进故居
去寻那些文字生根的土壤
窑洞土炕的炕桌上，还留着伏案的印痕
笔尖在稿纸上的沙沙声
在昏暗狭小的窑洞里轻轻回荡
他忽然起身，走到土院的槐树下
风沉沉地呼吸，掀开书页未干的血红印章
所有窑洞都安静了
平凡的世界，从这片土里长出来
文汇山的石阶很陡
却没能拦住一行坚定的步伐
风掠过山梁，整座山都底下了头
一方矮矮的墓冢，收留了未写完的诗行
“像牛一样劳作，像土地一样奉献”
一山一草都记得一个平凡人的体温
我慢慢明白——
故居是他的第一页
而墓，是书合上后那句没有写完的
后记
——展柜里的马灯
展柜里的玻璃把我围得严实
可也护不全，早已碎了的灯罩
我的碎，是当年咽回去的泪
灯油早已燃尽
但那个提灯的人
在风雪之夜，用胸口最后一点体温护住了我
那双手松开我的时候
离春天还很远
我站在展柜里
像一截沉默的喉骨——
所有冲锋的呐喊
都卡在那里
——寨墙上的手印
我摸着风化的岩壁
在没有路的绝壁上
一根绳索曾垂下来
连着伤员、弹药和命
脚下的深渊张着嘴
他们没有松开过绳结
我的手，他的手
交叠在同一块岩石上
我紧抓铁索
粗粝的铁磨得手发烫
当年那只手比我的更瘦更黑
裂口里嵌着火药和血丝
两双手隔着时间握住了同一根索
我松开铁索的那一刻
才明白什么叫——
松不开
作者简介：屈绒利。陕西乾县人，热爱文学创作，作品常见于（大乾州），（行走在人世间），（都市头条）等媒体平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