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岁,刚读二年级》
昨晚有点疯,赶一篇散文,写到十二点。
台灯的光落在稿纸上,笔尖沙沙地响。桌角搁着老伴睡前留的温水,我头都没抬,一口气把最后一个句号画圆了,才想起来喝——水早凉了。
别人说退休是收,我这儿,像是刚开学。
这十二年,十厘米的跟没离过脚,药片先离了手。
以前出门,先数今天要吃的三种药,摆在小药盒里,一格一格,比吃饭还准时。现在出门,先挑鞋,红的、裸粉的、黑红拼色的,跟都不低于八厘米。血压血糖老实得很,体重从一百二滑到一百一十四,不是瘦了,是轻装上阵。
过去一天一把小药瓶,现在一天一支笔。
有时候真服我自己——七十二岁,情绪自己管,身子自己养,字自己熬,鞋跟自己定。不是逞强,是终于活明白了:前半辈子围着灶台、孩子、药片转,后半辈子,该围着自己转了。
往后也简单。
晨起打拳,霜还没化,云手推出去,风都软。
白天写字,笔搁在砚台边,墨干了就写,想写什么写什么,不用赶稿,不用凑字数。
出门的时候,还是踩十厘米的跟,哒哒哒走在小区里。隔壁单元的阿姨说:“你也不怕累?”我冲她笑:
“累什么?我这叫带风。”
谁说老了就得收声?
我偏不。
小学六年,我才读到二年级。
——七十二岁,刚读二年级。😉
陈冬梅,笔名墨涵,北疆鹤岗人,年逾古稀。半生扎根黑土,暮年归心笔墨。退休后以文字为舟,载故土情怀与人生感悟,慢行于散文与诗词之间。系鹤岗作家协会会员,现为《都市头条》认证编辑,其文质朴真诚,其诗清浅动人,于寻常烟火中,打捞细碎美好,自成一片温暖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