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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藏匣,诗心照人——张勇进《水调歌头》双璧的精神图谱
文/赵丹凌
序
与勇进贤弟以姐弟相称,倏忽已是二十余载。最是敬佩他处事之时,胸怀胆识,逢难题常有果敢魄力,从容担当;闲居之日,则雅聚良朋,舞文弄墨,诗词唱和,才情斐然。二十多年来,但凡有新作诗词、散文、报告文学,他总会发给我这位义姐,嘱我“斧正”。实则勇进学识涵养深厚,文笔功力扎实,身为中文专业出身的我,亦常自叹不及。每每拜读其文相互切磋,反倒让我重拾旧日研习文字的心境。去年承蒙这位重情重义的贤弟盛情相邀,我与几位挚友赴廉江小聚数日。听他叙谈,也从其友人言谈之间,对他有了更为真切深入的了解。近日,他发来近期与少林学校黄治武董事长、自然门传人梁超群等诸位知己相聚唱和的诗文,品读字句之间,仿佛看见一众热血知己,天涯相逢,把酒言欢,畅叙襟怀,文心与剑气相映,气韵迢迢可见。尤其新作两首《水调歌头》,展卷拜读之后,心生感慨,便想着要为勇进贤弟写上一段文字。
附勇进贤弟《水调歌头》二首:
01/水调歌头·赋闲咏
孤月淬残夜,
锋刃试新曦。
五湖烟水,
何妨杯底作涟漪?
莫问冯唐易老,
且看寒梅先发,
鸿迹印霜泥。
巷深斜日缓,
风静落花迟。
仰天笑,
拔剑舞,
醉如泥。
浮生逆旅,
百代过客各争棋。
但取松醪煮月,
漫把竹枝写恨,
险韵自成诗。
白发欺人早,
红日映窗时。
02/水调歌头·入世
振袂出苍莽,
冷眼对浮沤。
几回潮打孤岸,
何碍大江流?
漫道云翻雨覆,
自有松摇石矗,
峭拔向高秋。
蚁梦槐安逝,
鹤影水空游。
剑藏匣,
诗满腹,
月当楼。
万山寒色,
一肩烟雨任沉浮。
莫问来程归路,
且尽樽前新句,
天地即扁舟。
去往心如故,
诗赋共白头。

孤月淬残夜,锋刃试新曦。张勇进以这两阕《水调歌头》完成“赋闲”与“入世”的精神对仗时,他其实在词牌格律中安放了一整个中国士人阶层的永恒命题:出与入、藏与显、武与文、个体生命与历史长河。两首词如双璧互映,在当代古典诗词创作中亦呈现罕见的哲学深度与艺术张力。
一、意象系统的二元对话
“锋刃与涟漪”构成首作的核心张力。“孤月淬残夜”以剑器淬火喻精神涅槃,“五湖烟水杯底涟漪”化用范蠡携西施泛舟的典故,将江湖气魄收束于酒盅,形成“纳须弥于芥子”的宏大与精微之辩。次作“剑藏匣”对应“诗满腹”,外显锋芒内敛为文心,恰如中国士人“刚柔并济”的典型意象群。“霜泥鸿迹”取东坡“飞鸿踏雪泥”而更显孤峭,“鹤影水空游”化林逋“梅妻鹤子”而赋予空灵,两组动物意象分别对应“入世留痕”与“出世超逸”的生命姿态。
张勇进四十余年前以“辣手书生”名动江湖——出手如电,十七岁与四位同学于校园迎战三十余个滋事者,十八岁击退扰民之徒。这些并非虚构,而是真实履历。词中“锋刃试新曦”正是这段青春的余响。
二、时空经纬的错位重组
“冯唐易老”与“蚁梦槐安”构成双重视角,前者是汉唐士人的功业焦虑,后者是庄禅哲学的时空相对论。作者将千年典故压缩于数十字间,形成“历史回音壁”效应。“红日映窗时”突破传统咏怀诗的黄昏意象,以朝日收束“白发早生”的哀叹,暗合“向死而生”的现代意识;“天地即扁舟”则把庄子“泛若不系之舟”的哲学命题,转化为存在主义式的自由选择。这让人想起苏轼《水调歌头》中“出世与入世”的矛盾消解。张勇进的高明处在于,他没有在矛盾中徘徊,而是以“去往心如故”完成超越。
三、士人精神的当代转译
“醉如泥”不再是竹林七贤的避世符号,而成为“仰天笑拔剑舞”的生命狂欢;“险韵自成诗”更见“出新意于法度之中”的创作自觉。词中精神图谱,在张勇进赋闲后的武林交游中获得了肉身。这种文武之道的当代转译,恰如他二十三岁“金盆洗手”时的自省:“我把双手浸进一盆清水里……我在洗的不是手上的茧,是心里那把已经磨了十多年的剑。”那一刻,剑从“能打倒多少人”转向“能收住自己的拳头”。此后的岁月,他以另一种方式“出鞘”——不再以拳头说话,而以文心剑气,在红土与江湖之间留下“险韵成诗”的篇章。
四、文脉与武胆的交响
与黄治武:少林法脉的顾问之谊。 黄治武为少林寺第32代弟子,执掌湛江市少林学校。2026年3月,登封市少林武术协会正式聘请其为特邀主席,张勇进以廉江市武术协会首席顾问身份出席见证。这场“少林法脉”与“粤西武林”的握手,张勇进以文人之笔助武林之事——“万山寒色一肩烟雨任沉浮”的从容,恰是他在武协事务中“摒弃门派之见、传承中华武术”主张的写照。
与释行熙:少林同门的精神共鸣。 释行熙,法名蒋东旭,嵩山少林寺第32代弟子,7岁习武至今三十余年,中国武术6段、全国武术“武英级”健将。1993年入嵩山少林寺进修,任少林寺武术馆国际部总教练,多次率武僧团出访30余国推广中华武术。2001年被聘为湛江市少林学校德育副校长,2003年任常务副校长。张勇进与释行熙虽分处粤西与少林,却在武术教育理念上心意相通——二者皆以传承中华武术为己任,将“武德”置于“武技”之上。词中“万山寒色”的孤峭与“天地即扁舟”的旷达,恰如释行熙携武僧团远渡重洋传播武学时的身影:于万山寒色中担一肩烟雨,而心中自有扁舟渡人的从容。
与梁超群:自然门归乡的文侠之会。 梁超群为自然门万籁声大师关门弟子,深耕海外武坛三十余载,被誉为“冠军教头”。2026年8月4日,梁超群叶落归根返乡居湛,与张勇进等欢聚一堂。张勇进词中“剑藏匣,诗满腹”的收放自如,与梁超群“摒弃花拳绣腿、以实战为本”的自然门风骨一脉相通。
与邢金喜:文武兼修的硬骨之盟。 邢金喜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原前卫队队长,第四届世界警察搏击赛72公斤级冠军,以8秒KO日本选手闻名,绰号“战神”。张勇进有《满江红·文武砺骨》和邢金喜:“习武练一身不屈胆气,读书修格局眼界。一身硬骨,才扛得住世间万万般挫折”。词中“百代过客各争棋”的苍茫,与“一身硬骨扛万般”的坚韧,正是二人“文武兼修方立万仞之巅”共识的回响。
这四位武林同道——黄治武承载少林法脉,释行熙传播少林武学于四海,梁超群传承自然门正统,邢金喜以擂台搏击证中华武学之威——而张勇进立于其间,以“诗人、作家、武术家”的三重身份,成为他们共同的“文脉与武胆”的接引者。
两首词中“锋刃试新曦”是少年磨剑的回响,“白发欺人早”是岁月沉淀的自省。赋闲后与这些武林同道的情谊,恰是“剑藏匣”之后另一种出鞘——不再以拳头说话,而以文心剑气,在红土与江湖之间写下属于自己的“险韵成诗”。他们的聚首告诉我们:真正的锋芒从不因岁月而钝化,而是从拳锋转向笔锋,从擂台走向书案,将一腔热血化作对中华文脉与武学的守护与传扬。
这份“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的当代实践,让“一身硬骨”不仅扛得住世间挫折,更能撑起一方精神天地的晴空。六十三岁的张勇进写下“如今万里潮已平,可那个在月光下扎马步的孩子,依然在我心里站着”——这份赤子之心,正是两首词作最深层的精神底色。

作者介简:赵丹凌,广东第二师范学院原纪委副书记,副编审,广东教育学会监事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