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初，还是生产队的年月。村里家家户户都养着猪，每日清晨，各家把猪赶出来汇作一群，统一由专人照料，赶到郊外的草甸子采食野菜青草，看管这群猪的人，村里人都唤他猪管儿。

 

那时候我刚上一年级，心性贪玩，总耐不住课堂里的拘束，时常偷偷逃学，跟着猪管儿一同去草甸放猪。广阔的原野一望无际，风吹野草沙沙作响，猪群慢悠悠拱着野草觅食，日子自在又清闲。

 

一日放猪间隙，猪管儿见我总四处张望寻觅野鸟，便笑着教我寻鸟窝的法子。他叮嘱我：“你仔细听，若是鸟儿鸣叫着从天上直直俯冲落地，你赶紧朝着那个方向跑，附近定然藏着鸟窝。”

 

我牢牢记下这番话，没过多久，恰好听见一阵鸟鸣，一只野鸟猛地俯冲而下。我快步奔过去，拨开丛丛野草，果真寻见一处鸟窝。窝里没有鸟蛋，几只雏鸟张着嫩黄小嘴，嗷嗷待哺，模样惹人喜爱。我心中一阵欢喜，伸手便想把雏鸟捧出来把玩。

 

猪管儿连忙伸手拦住了我。他轻声说道：“别动它们。咱们要是把小鸟带走，它们活不成。一旦窝被翻动、原样被破坏，鸟妈妈心生警觉，就不敢回来了，留在窝里的雏鸟最后只会活活饿死。”

 

听了这番话，我缩回了手。望着一窝稚嫩的小鸟，心底生出浓浓的怜悯。我不曾想到，常年在外放猪的猪管儿懂得这么多道理，心肠这般柔软善良。

 

多年过去，这段放猪的往事依旧清晰。正是猪管儿当年的一席话，在年幼的我心里种下善意的种子。从那以后，我面对鸟兽生灵，总会心存体恤与怜悯，懂得敬畏世间每一条鲜活的生命。

 

 

（附）放猪惜雏禽

 

草甸随猪伴牧人，

寻巢忽见幼雏伸。

一言悟得生灵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