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归

文/程静杰

“昨夜九点半，由于雨大路滑导致平安路口发生五车相撞重大事故，造成轻伤五人重伤两人和该路段拥堵。被堵公交车部分乘客和路人自愿加入到救人行列，一直忙到凌晨四点，为拯救生命赢得了宝贵时间。后续报道请听城市快线”。

某局办公楼前龙爪树下，张科长正举着手机听新闻，见小陈过来晃了晃手机说：“小陈啊，你以后开车可要注意，雨大了就不要开车了，啧啧，遇上车祸多糟心啊！”

见小陈拐向办公室，忙招手：“过来一下，给你说个事”等小陈走到跟前便歪着脑袋神秘地说：“你猜，我早上晨练时碰上谁了？”    

“谁呀”小陈心不在焉地等待着。

“她呀”张科长指了指办公楼二层的方向。

“他，李晨，那可是晨练的老油条了，有什么新鲜的”。

“不是李晨，是她，女的！”张科长的声音突然小下来。

“女的，哦，王燕是吧，对，就是这丫头片子每天起得特早。我六点做饭时，就见她穿着浅蓝色的运动服燕子一般一闪而过，这次肯定对”。小陈很笃定。

“对什么对，说你笨你还真笨，你要是能猜到，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踢”，小陈一听这话倒不错，猜对了还奖励踢肉球，于是伸手就掐张科长的脖子：“我肯定能猜对，咱处不就这几苗人嘛”。

张科长抽出头甩开了小陈的手：“去去去，别瞎闹，附耳过来”，张科长把手圈成一个喇叭贴过来，绵软的气息吹进耳朵里泛起痒痒，小陈强忍着没有躲开。

“薛晓琴！”。

张科长脸红的如胡萝卜，像玩“斗地主”甩出了一副好牌，得意地看着小陈。

“薛副处？”小陈不仅释然：“这有什么呀，啊，只许你们和尚念经，不许人家道姑打坐。人家薛副处在学校就是运动健将，早起锻炼那是常事，有什么大惊小怪。走了，走了，害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走吧，走吧，走了可就误了后面的好戏喽”。

好戏！别说，小陈还真是个戏迷。在小陈眼里戏如人生，人生如戏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那些名角大戏不都是源于真实的生活吗。说不定张科长带来的消息就能编一出出彩的好段子。小陈急不可耐地问：“快说，什么剧情”。

“算喽，算喽，说了你会起一身鸡皮疙瘩还怨我多嘴，不说了，不说了，继续听新闻，继续听新闻”

“说吧说吧，鸡皮疙瘩早没了，不信你摸摸”小陈拿起张科长的手，张科长赶紧甩开：

“去，没见这么赖皮的。好，我告诉你。小陈，咱俩是老乡，又一个处工作多年，我是很信任你的，咱丑话说在前头，接下来的内容要严格保密不许外传”。

“我保证不外传，说吧”，小陈拍了拍胸脯。

“你保证”，“我保证！”

“今早蒙蒙亮，我刚走出胡同口，就看见一个人顺着马路中央的隔离带走着，起初也没太在意，可接下来那人的举动却引起我的注意，只见他刚要转身穿过马路朝我这边过来，可能是看见我了，立马又转过头，继续顺着隔离带往前走，好像怕见人似的。这反而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便集中眼力扫过去，这一扫不要紧，看清是薛晓琴时，倒把我给吓了一跳，虽然距离有点远，但她的背影再熟悉不过了。只见她头发松散、衣冠不整，一点不像晨练的样子。再说，小区的大铁门是我第一个找门房老霍开的，薛副处总不会早早就飞出院门吧，我敢肯定薛副处昨晚一夜没有回到院里，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想想看，一晚上她能去哪，能干什么”。

黑天半夜，孤身女人，头发松散，衣冠不整，“嗡”的一下，小陈脑袋像被什么猛的撞了一下有点发懵，不自觉地冒出个不雅的念头，难道她是去……。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要说呀，薛晓琴可是局里冉冉升起的明星，正处虎狼之龄，生了孩子身材一点没变，眉清目秀，能言善辩，精力充沛，即有姑娘的袅袅婷婷、更有少妇的丰腴动人，在人们眼中就是一朵盛开的芙蓉花。这朵亭亭玉立的花，惹的“蝴蝶”、“蜜蜂”频频光顾。有些人就爱在晓琴的办公室东拉西扯，耗时费力乐此不疲。倘若被“花神”认真地看上几眼，他准能美上好几天。

但是，你千万不能把薛晓琴同那些浮浅的女人相提并论。女人如果肤浅，就只注重外表忽视内在。薛晓琴可不是那号人，她既注重外表更注重内在。如果有人想趁机揩她的“豆腐”，一准被她利剑一般锋利的眼神“刺”的无处遁形、怏怏而回。

薛晓琴毕业于省城名牌大学且多才多艺，原比张科长晚一年进单位，却比张科长晋升的快，这也是张科长嫉妒薛晓琴的原因之一。嫉妒这东西是一副中性药，不同的人喝了会有不同的疗效。心胸宽的人，会把它转化为动力。显然张科长不是这类人，他喝了这副药，副作用还不小，原本平衡的状态打破后，张科长工作的情绪就滑到谷底，看什么都不顺眼，干什么也提不起精神。别人把薛晓琴当花神，恨不得供在自己家里。张科长却把薛晓琴当作一棵狗尾巴草，恨不能连根拔起。

他在处室里常常与薛晓琴拧着干，不论她作什么决定办什么事，他总要挑些刺让她不舒服，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小陈看着都替他难受，暗地里劝过他很多次，但总是不改。

但是，薛晓琴是谁，这么冰雪聪慧的人，对张科长的小伎俩心知肚明，她不仅没有对张科长使绊子、穿小鞋，还常对张科长说些感谢的话，说没有他的提醒批评，自己很可能犯更多更大的错误，弄的张科长有气也不知道往哪儿撒。

薛晓琴没有凭借自己不俗的容貌取悦领导和同事，走官场捷径，而是专心运用自己所学和才智，出色地完成了一次次任务，有些任务难度还超强。如省里演讲、歌咏比赛，参加者都各单位精英，要想取得理想的成绩难度非常大。当时还是科长的薛晓琴被推到前台，她没有犹豫爽快地接受了任务。运用自身独特的容貌和口才，很快就组织起一支年轻活泼的参赛队伍，更没有吝啬自身练就的本事，最大限度地挖掘参赛队员的潜质。同时，发挥自己歌唱、演讲天赋，很快在比赛中崭露头角，并取得不俗的战绩，为局评为精神文明单位立下汗马功劳，全局上下对薛晓琴都刮目相看竖起拇指。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薛晓琴凭借美貌与智慧将张科长甩在身后，得到提拔重用任命为副处长。看着昔日同僚今日领导，张科长的酸劲全用在了清点精神文明奖的钞票上，爱也不能恨也不是。

这样一个轻轻爽爽的女人，今天看来要载在张科长手里了。他会把先前发生的事向纵深推演，得出的几个结论都不会好，因为他从心底里来就不希望她好。小陈也会这么想：依照眼下这种情况发展下去，一定不会有好结果，因为一千条理由也抵不过夜不归宿，何况是个漂亮的女人。

 “科长，她、她、她不会是去那个了吧”，小陈开动脑筋也圆不出一个满意的答案，只好用说不出口的腌臜事来解释。

“别瞎说，薛副处是个多么正经的女人，只有你往歪处想，不可能。她肯定是去打麻将了。你别说，薛副处的牌技像她人一样漂亮，我和她打几乎没有赢过。打就打了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里也不是什么军事禁区，谁都可以玩嘛”。

“什么军事禁区，你都把我搞糊涂了”。

“麻将馆呀，那边平安路口西北角有一家麻将馆昼夜都开，我又不是不知道”，话刚出口张科长猛然醒悟来了个急刹车，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麻将馆，嘻嘻，看来，科长你是常客喽”，小陈强力故意松开科长的“手刹”，又猛地踩了一把“油门”：“科长，别不好意思了，俺嫂子早就给俺说过了，夜不归宿被罚的滋味不好受吧”。

“切，说薛副处呢，怎么转到我身上了，真是没尿着别人反倒惹自己一身骚。小李给你个任务，搞清薛副处一夜未归的原因，我奖励你”。

“奖励多少，壹佰？”小陈不屑一顾转身欲走。

“两百，三百，兔崽子，一口价五百！”。

他俩正较的起劲，一辆印着新闻采访字样的小汽车“吱”的一声停在楼前，问小陈薛晓琴是哪个办公室，小陈指指二楼，并问为什么采访她，拿话筒女记者说要采访昨晚车祸现场的救人英雄。

然而，新闻采访车刚刚离开，一辆警车便停在龙爪树下，下来两个警察进了薛晓琴的办公室。过了一会儿警察出来了，小陈隐隐约约听到警察说：以后注意点。

注意什么呢，小陈急得抓耳挠腮很想弄清，那可关系着五佰元钱哪。

作者简介：

程静杰，本人当兵十二年，九零年转业到企业，喜欢写作和绘画。漫画曾刊登报纸、杂志。散文发表在《山西日报》《山西晚报》《太原日报》《太原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