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如行云流水:一松一鹤故人情
——浅评廖晋中国画集《鹤舞松风》
◆丘武军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刘禹锡的这句诗,我想正应了廖晋女士创作的中国画集《鹤舞松风》的心境,画集里的许多幅画,都是诗意流淌,古意如云,一松一鹤,故人之情,油然而生。
廖老师性格温和儒雅,谈吐谦和,与她品茗谈天,犹如清风拂面,让人倍感亲切。她知道我喜欢文艺,便热情地送了我一本中国画集《鹤舞松风》。翻开欣赏,意境悠远,有感而发,特从观众视角,写一浅评以致敬意。
鹤舞松风
笔墨盘出苍松的筋骨
松针错落,于清风处
漫出古往今来的云烟
白羽似素净的雪
朱砂一点藏着鹤的领地
低眉时,人间都静了片刻
优雅的舞姿不作喧嚣长鸣
只与青山作伴
把纷纷扰扰沉入墨影
千年古意与故人对坐
松风漫过静静的山野
每一笔,都藏着淡泊
松与鹤,是中国花鸟画流传千年的经典。小时候,看得最多的,就是挂在墙壁上的《松鹤延年》,然廖晋的这本《鹤舞松风》,不知不觉就带入了儿时的记忆。
中国花鸟画从宋代院体的精工雅致,到明清写意的笔墨淋漓,历代画家以松写风骨,以鹤寄情怀,将中国人的精神凝于尺幅之间。廖晋画集《鹤舞松风》中的系列作品,接续文人花鸟画的脉络,以写意之笔画松鹤之姿,笔墨间古意如行云流水,于一松一鹤间,藏着与古为邻的故人深情。
一、以写意立形神,传出诗情画意的表达。
意大利著名画家达·芬奇曾说:“艺术是写在天上的诗,落入人间的音符。”廖晋的松鹤之作正是对诗意表达的践行。观其《心斋坐忘》两幅图,图一的书法:出自韦应物的诗句“心同野鹤与尘远,诗似冰壶见底清。府县同趋昨日事,升沉不改故人情。”诗意流淌,松鹤相伴,古松虬枝盘曲,丹鹤敛羽伫立,低首思量,鹤的诗意与娴静悠然的神态,清新高雅,澄澈通透。再看图二:一鹤静卧休憩,松枝曲折,墨色浓淡交融,宁静淡雅跃然纸上。画家不求物象逼真复刻,而以笔墨提炼神韵,恰如图中唐代李峤的诗句所写:“莫言空警露,犹冀一闻天。”写意立形神,重在捕捉生命本真的状态,让物象活在诗意之中。
二、以意象寄情怀,传承托物言志的传统。
苏轼有云:“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中国花鸟画从来不是单纯的景物描摹,而是画家内心世界的意境投射,借花木禽鸟言君子之品格。松历寒不凋,象征坚韧不拔;鹤清远高蹈,寄寓高洁襟怀,二者结合便相得益彰。《听鹤图》左侧题字“羡青山有思,白鹤忘机”,取自宋代之词《八声甘州·摘青梅荐酒》,点出整幅作品的精神内核——褪去机心,回归本真。廖晋笔下的鹤无喧嚣之态,或静立凝思,或俯仰之间,或高枕安卧,自有超然脱俗的气度;苍松横斜盘曲,如长者护持,沉静而厚重。这让人想起八大山人笔下的禽鱼,寥寥数笔寄寓身世之慨;徐渭的墨竹,枝叶间尽是胸中磊落。廖晋的松鹤亦是借物寄情、托物言志:在纷繁世事中守一份松的坚定,怀一份鹤的淡泊,一松一鹤之间,便是与千古文人精神的对话,是跨越时空的故人之情。
三、以留白造意境,尽显境生象外的哲思。
宗白华曾说:“中国画最重空白处。空白处并非真空,乃灵气往来生命流动之处。”中国花鸟画的高明,在于以有限笔墨造无限意境,留白不是空洞,而是意蕴的延伸。廖晋深悟此道,作品皆以素纸为底,大面积留白化作天光云影、山间虚境。在《林下仙芝》图中,松枝泼墨傲骨,仙鹤居于底下,虚实间形成巧妙平衡,留白处似有松风回荡,山野诗意自生;《风雨鹤归来》里,双鹤聚于松上,身姿向上延伸,题款与印章左侧排布,右边大面积留白,给予观者想象的天空。浓墨的松、素白的鹤、朱砂的红,仅以黑、白、红三色构建画面,简朴却意蕴无穷。观者立于画前,仿佛与鹤共舞,一齐感受到山林间的清寂,恰如南宋马远“一角”构图的妙处,以不全求全,以留白藏万千气象,让画境在想象中无限延伸。
廖晋女士的《鹤舞松风》,是中国花鸟画的当代续写。以行云流水般的笔墨,写松鹤的古意与深情。对于我这个观众而言,这一松一鹤不仅是纸上的花鸟,更是一种精神的归处。古意未远,故人常在,一纸松鹤间,我们与传统文脉相逢,与淡泊相逢,也与内心的宁静相逢。
(作者为广州市青年作家协会诗歌委员,河源市作家协会理事,连平县作家协会副主席)

廖晋:广东省青年美术家协会理事,广东省中国画学会会员,广州市美术家协会花鸟画艺委会副秘书长、理论研究委员会委员,广州青年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广州市一穆书画院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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