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那扇门(原创首发)
文/枕月生
老房子里,藏着太多童年的回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曾关住了我无忧无虑的欢笑。如今,当我再次站在这斑驳的门槛前,指尖抚过粗糙的门框,仿佛还能触到岁月留下的温度,听见时光深处传来的回音。
老屋,那扇门,是童年最忠实的守门人。清晨,它伴着第一缕阳光轻轻开启,将院里的鸟鸣与炊烟迎进屋内;傍晚,它又随着暮色缓缓合拢,把一天的喧闹与欢笑妥帖地收拢在四壁之间。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像一首古老的摇篮曲,伴我入眠,也唤我醒来。我曾无数次在门后躲藏,和伙伴们玩着捉迷藏,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心跳如鼓,却满是欢喜。那扇门,不仅隔开了风雨,更圈住了一方只属于我们的天地。
院子里的老槐树,是童年的另一座灯塔。夏日午后,阳光穿过密密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我们便在这光与影的迷宫里追逐嬉戏。祖母坐在树下的竹椅上,摇着蒲扇,讲着那些永远讲不完的故事。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和着蝉鸣,织成一张柔软的网,将我们轻轻裹住。那时,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一个下午可以漫长如一生,而快乐,却简单得只需一颗糖、一阵风,或是一次毫无缘由的大笑。
老屋的墙角,还刻着我逐年长高的印记。一道道歪歪扭扭的横线,像阶梯,记录着我从踮脚仰望,到平视门框,再到需要低头才能进门的成长。每一道刻痕,都是一次拔节的声响,是生命在无声中奋力向上的证明。如今,我早已越过最高的那道线,可每当目光触及,心头仍会泛起一阵温热的酸楚——原来,我走出的每一步,都踩在童年的影子里。
后来,门渐渐不再常开,老屋也慢慢沉寂。推开门,尘土在光柱中缓缓浮游,像被惊扰的旧梦。灶台冷了,藤椅空了,老槐树依旧在风中低语,却再也等不到那个摇扇的人。可我知道,那些欢笑并未消散,它们只是沉入了砖瓦的缝隙,融进了泥土的呼吸,成了老屋最深沉的脉搏。
童年与回忆,原来从不曾走远。它们就藏在那扇吱呀作响的门后,藏在每一寸被脚步磨亮的地板上,藏在风穿过窗棂时那一声轻叹里。只要心还愿意回望,老屋便永远亮着一盏灯,那扇门,也永远为我虚掩着。
老屋,那扇门。推开它,是回不去的旧时光;关上它,是带不走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