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生在洛阳郊区一个农民家庭,复员后不久,他就担任了村党支部书记。遗憾的是,因为超生了一个孩子,书记的职务被罢免了。当了多年的党支书,使他荒芜了种地的基本技能,收入与尊严急转直下。一次在集贸市场的意外相见,我才了解到他的情况。当时他刚刚把菜卖完,于是我邀请他到我的办公室坐坐。期间谈起他的儿子,他说正为他大儿子上大学的事儿犯愁,于是我便给他作了些谋划。钦照听了我的意见后很激动,非要让我到他家做做他儿子的工作。虽然他的孩子多收入微薄,但是除了接受我送给他的一塑料桶汽油外,谢绝了我的一切帮助。
数年后,老连队陈指导员来洛阳出差,想见见洛阳的战士们,尤其是想见见昌钦照,于是我开车专门去接。意想不到的是,不管我怎么做工作,他都执意不去。说:我辜负了部队对我的培养,我无脸面见指导员!最后,他装了一小袋自己种的绿豆,委托我交给指导员,以表挂念之意。回来的路上,我反复回忆他的话,感到有一种强大的自卑埋藏在他的心底。我觉得那种自卑,根本来自被革去党支部书记职务之后的“地位落差”,以及随之而来家庭经济的坍塌。尽管后来我们有了又一次见面,而且互相留了手机号号码,但每次与他联系,接电话的总是他的女儿。她女儿告诉我,她并没有与父亲住在一起。所以也就与他失去了直接联系。
一眨眼又过去了许多年,但我却再也没有和他见过面,多么希望他能从自卑的阴影里走出来啊!钦照,我亲爱的战友,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