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进名家]
右娄师白 左牧夫
风景之外的风景之三十一
娄师白劝架
牧夫
北京鼓楼西大街有着八百年的历史。元•刘秉盅奉忽必烈之命规化大都时,是按照《周礼·考工记》中“左祖右社,面朝后市”的要求设计出来的。是一条人为规划出来的东南西北走向的斜街。这条斜街,一头挑着鼓楼,一头挑着德胜门。
西藏驻北京办事处就坐落在这条近1.7公里的斜街上。
一九九六年五月,娄师白老先生应西藏驻京办事处之邀,已在办事处所属珠穆朗玛宾馆作画月余。六月的一天,娄夫人王立坤先生给我来电话,说,娄先生已完成画作,近日就要撤回家中,中午在宾馆约了一两个朋友聚聚,让我过去。
放下王立坤先生的电话,没顾上换便衣,驱车二十公里直奔西藏驻京办事处而去。待我赶到时,娄师白先生及夫人、还有两位不相识的朋友已落座,我紧挨着娄师白先生坐下后,经王立坤先生介绍,也知道了那两位新朋友,其中的一位是经常给娄师白先生做按摩的按摩师。后来,在刘炳森先生家又见过这位按摩师,这是后话了。
与那两位由于是初次见面的新朋友,举杯却也话少。倒是那位按摩师很活跃,天南地北,无有他不知道的,侃侃而谈,容不得他人插话。
酒过几巡,那位按摩师越发地耳热了。
“看你这军帽的红箍,多象我过生日时朋友送我的红腰带。”不知为什么他东拉西扯地扯上了我挂在衣帽架上的军帽。
看着他喝高的样子,我没有说话,只是把不高兴藏在无表情的脸上。
“你说象不象?”
碍着娄师白先生的面子,我还是没说话。
“象?”他又重复着。
“你喝多啦。先喝点水。”看他这个样子,我只好劝着他,把话往其他方面引。
“多象我的红腰带。”他似乎有了些挑衅的恶意。
我胸中突然燃起了怒火,把酒杯往地上一摔,怒斥着他:“混蛋!你可以羞辱我,但是决不允许你羞辱解放军!”
他完全没有料到我会有如此之举,酒醒了片刻,就和我大吵了起来。要不是另一位初次见面朋友拉住,我几乎用板凳砸过去。
娄师白和夫人也没有料到会有这场突如其来的争吵,霎时他们蒙在了那里。只见矮矮胖胖、面目祥和的娄师白先是搓着手,嘴里不知所措地嘀咕着:“这咋好,这咋好。”
忽然,本就不会高声说话、更不会劝架的娄师白提高了嗓门:“我给你们一人画张画,你们别吵啦,行不。”
娄师白画 牧夫藏
娄师白先生的这句话,如同从消火栓里喷出的一股强劲的水柱,霎时熄灭了这场“战争”的烟火。
不长的时间,娄师白先生所居住的西城区的圆宏胡同的家要拆迁,在帮他搬往北苑的新居所时,他还提起那次的吵架呢。只不过当作过往的笑话了。
至今,娄师白先生故去已近二十个年头了,我们交往时的很多故事依然清晰地记得,但我更为珍藏着那次吵架后先生送我的画。

牧夫
诗人、作家。
娄师白画牧夫册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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