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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下听私语
□ 文：孟宪文
□本平特聘作家
小时候听老人们讲，七夕夜里，牛郎织女在鹊桥上相会。印象中每年的七月七都要或大或小的下雨，说是牛郎织女相聚时的眼泪。要是躲在葡萄架底下，屏住气息，就能听见他们说悄悄话。这话听得多了，在我心里，七夕就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每到七月初七，晚饭过后，天慢慢黑下来。暑气消了大半，院子里的葡萄架枝叶繁茂，密密层层的叶子交织在一起。一串串青葡萄挂在藤蔓之间，晚风一吹，满院子都是淡淡的草木气息。
大人们坐在院里乘凉，摇着蒲扇闲谈。我心里一直记着那个古老的说法，趁着大人不注意，便悄悄溜到葡萄架下面。怕被人发现，不敢搬凳子，就蹲在藤蔓的阴影里。
我紧紧抿着嘴，连出气都放得轻轻的，生怕惊动天上的双星。脑袋微微歪着，侧起耳朵，一心一意听着。心里既紧张，又满怀期待，盼着能听见那遥远又温柔的私语。
四周静悄悄的。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最清楚的，便是葡萄叶子被风吹动，沙沙、沙沙，一阵接着一阵。叶子摩擦的声响，断断续续，似有人低声呢喃。我心头一动，以为真的听见了牛郎织女的话语，凝神再细细分辨，原来只是夜风穿过枝叶。
露水一点点落下来，沾湿了我的袖口和头发。蚊虫绕在耳边嗡嗡打转，胳膊被咬出好几个小包，我也忍着不敢动弹。天上银河清清楚楚铺在夜空，星星一闪一闪，可始终没有等来传说中的话语。
夜越来越深，困意慢慢涌上来。终究是什么也没有听见。
回到屋里，母亲笑着问我，有没有听见天上说话。我摇摇头，心里却并不失望。虽然没能听见仙语，那份孩童独有的天真向往，却实实在在留在心底。
长大之后才懂得，牛郎织女的爱情故事，那不过是代代相传的美好传说。人世间哪里能够听到天上神仙的私语。可每每七夕来临，仰望漫天星河，童年的画面总会浮现在眼前。
儿时那难忘的七夕夏夜，藏在葡萄架下小小的我，怀揣着一份朦胧的憧憬。岁月流转，往事渐行渐远，那份属于儿时的浪漫，依旧温暖着往后的岁岁年年。
二零二六年八月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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