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水调歌头·铁龙吟
银龙穿九域,电掣越千山。
朝辞燕岭云外,午至海南湾。
谁解深宵灯下,万点寒星作伴,探轨寸心丹?
一霎风雷动,天地换人间。
忆詹公,思蜀道,叹时艰。
百年多少霜雪,今始展新颜。
莫道快时无慢,且看人间烟火,冷暖总相关。
铁轨连心处,大道自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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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龙吟——中国高铁与人类生存智慧的文明启示录
卷一·电光石火:九千六百度中的天地玄机
一列高铁以三百五十公里的时速贴地飞行,一个小时耗电九千六百度。按家用电六毛钱一度算,一小时五千七百六十元;北京到上海四个半小时,电费近两万五千元。数字不吓人,因为高铁拉的旅客多——一列高铁拉五百人,人均每小时十八度电。波音七三七同样坐一百五十人飞一千公里,油耗约三万吨;高铁人均百公里能耗仅为飞机的百分之十八、大客车的百分之五十左右。家用汽车每个旅客跑一千公里,能耗是高铁的三倍。
这不是电老虎,是用电最省的大型交通工具,没有之一。
电从何来?跟你家插座同一个电网。电厂发的电,经输电线路送到铁路专用牵引变电站,从二十二万伏降为二万七千五百伏。受电弓贴住头顶接触网取电——走的不是直线,是Z字形。为什么?防止总在一个摩擦点摩擦导致接触网断裂。让磨损均匀分布,这是低维护成本的秘诀之一。
更有意思的是刹车发电。高铁轻轻一顿,电机反向运转,把动能转化成电能送回电网,叫再生制动。一趟高铁从三百五十公里降到静止,大约回收百分之三十的动能。这些电送回电网,马上被旁边正在加速的列车用掉。整个线路的能量在系统内部自动调配——好比人体气血周流,不假外求。
这让我想起《庄子·养生主》里那个庖丁。“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十九年解牛数千,刀刃如新。受电弓走Z字形,正是“无厚入有间”——不让力量集中一点,磨损均匀散布,整条线路就活了。老子《道德经》说“反者道之动”,物极必反,动极生静。刹车发电,正是动静之间生出新能量。
人类发展史,就是一部对速度追求的历史。远古时期,速度是获取食物的重要前提,快者生存。轮子的发明、车辆的问世、蒸汽机的诞生、高速铁路的出现,人类的行走速度一次次提升。九千六百度不是冰冷的数字,是人类文明对时空的一次次征服——从徒步到马车,从蒸汽机车到高铁,每一次提速都是对人类生存半径的拓展。
卷二·子夜天窗:四小时断电离死亡最近
午夜十二点,才是中国高铁真正硬核的开始。
时速三百五十公里的轨道上,哪怕一颗小石子,后果都不敢想。国家《铁路营业线施工安全管理办法》明文规定:高速铁路每日必须预留不少于二百四十分钟完整封闭时段。凌晨零点到四点,业内叫“天窗检修期”——全线轨道、接触网、信号设备全部断电检修。
为什么高铁不能像普速火车那样通宵跑?普速列车时速一百六十公里,采用V型天窗,只封锁单侧轨道检修,另一侧还能通车。高铁时速二百五十到三百五十公里,每秒近百米,通过时产生极强气流和冲击波。只能执行垂直矩形天窗:上下行双向轨道全部断电、全线禁行。
深夜天窗,多部门同步开工。工务段探伤车扫描钢轨内部裂纹、打磨磨损面。供电段检修工人登高排查接触网磨损、吊弦松动。接触网距离轨道高度六点四米,标准误差不得超过三厘米。吊弦与吊弦间高度差要控制在一厘米以内,工人们想办法控制在零点五厘米内。电务段校准CTCS-3列控系统——行车的大脑。一列高铁一万六千个零件,每天晚上都要过一遍。
这让我想起唐代百丈禅师“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九十高龄还下田劳作,弟子藏了锄头便绝食:“我无德之人,怎能让人代劳?”高铁工人何尝不是如此——每一颗螺丝亲手拧过,才放心让千百人坐上去。
凌晨第一班高铁不载人,业内叫“压道车”。它像探路的哨兵,用空跑验证昨夜检修成果。这让我想起《史记》里“鸡鸣狗盗”——孟尝君被困秦国,门客学鸡叫救了他。压道车就是这样的鸡鸣,在天亮前用空空的回响报告一切平安。
十二年来,我国铁路未发生过特别重大、重大铁路交通事故。京沪高铁开通八年,累计发送旅客十点三亿人次,未发生责任行车事故和旅客伤亡事故。这背后是无数人凌晨四点的坚守。
宋代理学家朱熹说:“知之愈明,则行之愈笃;行之愈笃,则知之益明。”中国高铁的“稳”,不是黑科技,是千万人把“安全”二字刻进每一段钢轨——知其危,行其慎,知行合一。
卷三·快慢之间:高铁与火车的人间相
高铁车厢里很安静,火车硬座总是叽叽喳喳。
有句话说得好:高铁坐的是儿女,火车上坐的是勤俭节约的父母。高铁是时间,是诗和远方;火车是生活,是思念的故乡。坐高铁能快一秒是一秒,坐火车能省一分是一分。高铁很快,快到你没时间跟邻座说话;火车很慢,慢到你能听完一个陌生人的一生。高铁是柴米油盐的奔赴,火车是人间烟火的相逢。
《庄子·齐物论》说:“大知闲闲,小知间间。”高铁上的旅人大都“闲闲”——安静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心中装着远方的谋生;火车上的旅人“间间”——互相搭话,分食花生,听彼此讲完一生的故事,车还没到站。前者是“独与天地精神往来”,后者是“与众生共业流转”。没有高下,都是人间。
《列子·汤问》里愚公移山,九十岁面山而居,决心挖掉太行、王屋。智叟笑他愚蠢,他说:“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火车上的父母就是愚公——用省下的每一分钱替儿女攒未来;高铁上的儿女是被移开的大山——要去的地方,是父母用一辈子挖出来的路。
《金刚经》说:“法尚应舍,何况非法。”高铁动车不过是大筏小筏、快筏慢筏的区别。六祖慧能初见五祖,五祖问:“汝是岭南人,又是獦獠,若为堪作佛?”慧能答:“人虽有南北,佛性本无南北。”高铁动车虽有快慢,运载众生的慈悲无有高下。
卷四·百年铁轨:从“人”字形到“复兴”号
一九〇九年,京张铁路建成。詹天佑设计了“人”字形折返线,让火车在青龙桥站折返爬坡,成为中国铁路史上的伟大创举。一九五二年七月一日,成渝铁路通车——新中国成立后自行修建的第一条铁路,被称为新中国建设史上第一个奇迹。一九九七年四月,中国铁路启动第一次大提速。二〇〇七年,“和谐号”动车组首次出现。二〇一七年,“复兴号”正式命名,在京沪高铁实现三百五十公里时速运营。二〇一九年,京张高铁通车,采用北斗卫星导航系统,成为世界首条时速三百五十公里智能高铁。二〇二二年四月,复兴号高速综合检测列车实现相对时速八百七十公里明线交会运行,创造世界纪录。二〇二四年十二月,CR450动车组样车发布,试验时速四百五十公里,将成为全球最快高铁列车。
截至二〇二五年底,全国铁路营业里程达十六点五万公里,高铁超五万公里。中国高铁占世界高铁总里程百分之七十以上。国际铁路联盟高速铁路领域全部十三项系统级国际标准,由中国主持制定。
百年京张,一头连着历史,一头连着未来。
《周易》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中国高铁的轮轨之间,滚动的是五千年文明的厚重积淀。从詹天佑的“人”字形到复兴号的“复兴”之名,中国人用一百年从追赶到领跑。这种“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的路径,恰恰体现了中华文明“和而不同”的哲学智慧。
“高铁是我国装备制造的一张亮丽的名片”“复兴号高速列车迈出从追赶到领跑的关键一步”“高铁技术树起国际标杆”——习近平总书记的点赞,道出了这份成就的分量。
卷五·天下大道:从雅万到人类命运共同体
二〇二三年十月,雅万高铁正式通车——东南亚第一条高速铁路。雅加达到万隆从三个多小时缩短至约四十六分钟。中老铁路让老挝从“陆锁国”变为“陆联国”。中欧班列通达欧洲二十五国二百二十三个城市。中国铁路技术装备出口全球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
雅万高铁被当地人唤作“呼啸列车”。中老铁路架起中国与东盟经贸合作的“黄金桥梁”。每万亿高铁投资拉动八万亿产业增长。“十五五”期间,中国高铁将基本形成“八纵八横”主通道网络。
《礼记·礼运》说:“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中国高铁的发展模式提供了一种新的现代性方案。西方高铁多集中在经济发达地区,中国高铁甚至延伸至偏远山区。中国用不到二十年走过了发达国家半个世纪的高铁建设历程。这种超常规发展打破了“现代化等于西方化”的迷思。
大国担当,不在于独善其身,而在于共促发展。中国高铁摒弃“技术封锁”思维,以开放包容姿态与各国共建互联互通交通纽带。将“授人以渔”理念融入项目全程。
高铁已成为中国递给世界的一张亮丽名片,书写着一个古老文明的现代传奇。当钢铁巨龙穿山越岭、跨国联洲时,它正以独特的方式参与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卷六·哲学之思:速度、温度与人间正道
高铁是哲学家,将分离和团聚的辩证关系解释得科学又权威。高铁是数学家,研究了直线和平行线的延伸以及时空的折叠与舒展。高铁是音乐家,把每个车站变成一个音符。高铁是预言家,对于未来的承诺能精确到几点几分。高铁是一位红娘,在城市与城市之间牵线。高铁是一位诗人,每天都在祖国大地的稿纸上写一行行贴地飞行的诗句。
曲阜东站建筑大量运用汉字间架结构美学,体现儒家文化的中正、和谐思想。老子“道法自然”、孔子“中庸”、墨子“节用”等哲学观点,在高铁桥梁工程中有着具体应用。“人”成为新老京张线路的重要文化映射——中国哲学对“人”的至高理解:天地合德。
中国高铁的“稳”,就是“麻三斤”——每个螺丝拧紧三圈半,每寸钢轨探伤一遍,每个信号校准到毫米。这些琐碎到微不足道的事,合在一起就是“道”。
《道德经》第六十四章说:“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谋;其脆易泮,其微易散。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高铁的稳,是因为在“未有”之时就已做了,“未乱”之时就已治了。
《金刚经》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高铁跑得再快,终究是有为法。但这份有为法里,藏着无数人的无为心——检修工人凌晨四点还在轨道上,不是为功名,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禅宗有僧问洞山良价:“如何是佛?”洞山答:“麻三斤。”佛无处不在,麻三斤也是佛。高铁的稳,就是每一个平凡岗位上的“麻三斤”。
结语:铁轨连心处
高铁很快,快到没时间跟邻座说话;火车很慢,慢到能听完一个陌生人的一生。高铁是中国的速度,火车是中国的温度。
中国高铁不是一蹴而就的神话,是一锤一锤敲出来的奇迹。每一下锤声里,有工人的汗、工程师的夜、调度员的眼,和那些凌晨四点在轨道上行走的脚。
晚清名臣左宗棠有联:“发上等愿,结中等缘,享下等福;择高处立,寻平处住,向宽处行。”中国高铁,就是“发上等愿”——愿人人行万里路;“寻平处住”——把路铺得平平整整;“向宽处行”——让天下人都有路可走。
铁轨延伸的不仅是地理距离,更是一个民族对文化根脉的深情回望。高铁让中国从“追赶者”成为“领跑者”。这份领跑不是终点——它是人类对速度的永恒追求,对时空的不断征服,对“人享其行、物畅其流”美好愿景的坚定践行。
最后以一阕《水调歌头》作结,亦为全篇之回响:
水调歌头·铁龙吟
银龙穿九域,电掣越千山。
朝辞燕岭云外,午至海南湾。
谁解深宵灯下,万点寒星作伴,探轨寸心丹?
一霎风雷动,天地换人间。
忆詹公,思蜀道,叹时艰。
百年多少霜雪,今始展新颜。
莫道快时无慢,且看人间烟火,冷暖总相关。
铁轨连心处,大道自安安。



作者简介
胡成智,甘肃会宁刘寨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认证作家。现受聘为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北京墨海书画院签约作家、福建省诗词学会会员,担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八十年代开启文学创作,曾于北京鲁迅文学院进修学习,长期深耕诗词、散文、长篇小说、影视剧本多文体系统性创作。
文学创作屡获全国奖项: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军旅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作品《盲途疾行》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获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评选“春笋杯”文学一等奖;2024—2025年度获评《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
创作立足陇中黄土塬本土人文,题材涵盖乡土现实、中医文脉、龙脉民俗、时代叙事、禅意哲思、现代科幻,体系完整、风格鲜明。
乡土长篇代表作:《龙脊春秋》《陇原荒岁》《山河铸会宁》《会宁黄土魂》《刘家寨子的羊倌》《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塬上碾岁》《黄土炊香录》《塬上麦禾》《塬上青芜录》《沟壑存温》《人情恶》《那一撮撮黄土》《黄土天伦》《心上有座未名的山》。
传统文化代表作:中医文脉系列《玄丹黄精》《终南黄精记》《脉象三千》;龙脉民俗系列《龙脉奇侠录》《地脉藏龙》《荒岭残灯录》。
时代与人文代表作:历史匠人长篇《天青碗记》,时代叙事《大江奔流》《江河激流》《千秋山河鉴》。
科幻思辨代表作:《代码与沙尘暴》《代码与爻辞》。
禅意哲思代表作:《云行雨施》《倦鸟归深林》《塬上观心录》《分寸观心》。
已独立完成十二部原创影视剧本:《山河铸会宁》《江河激浪》《琴瑟和鸣》《三十功名》《苦水河那岸》《塬上蝉声》《人间烟火》《黄河渡口》《塬上传闻》《直播带货》《商海浮沉录》《菩提树》,实现长篇小说与影视剧本双向原创体系。
作品整体划分为七大专题创作体系:陇塬乡土长篇、龙脉民俗系列、中医文化长篇、禅意哲思小说、历史纪实与科幻、影视剧本专区、志怪玄幻储备篇目,全部收录、连载于都市头条文学平台。
自八十年代后期起,长期潜心研究传统易学、周易预测与地理风水理论实践,深耕山水形法、龙穴砂水、分金理气等传统文脉。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汇编为《胡成智文集【地理篇】》,部分内容逐步公开发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