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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香港回归那一场实况》(外一首)
作者:东篱夫
兵团人的心,永远与伟大祖国的脉搏跳动在一个节奏上。这是半个多世纪以来,在无数次大大小小的历史事件和现实中得到证实和肯定的。虽然,风沙能吹走无情的岁月,却吹不去那些刻在兵团人骨子里的记忆。
1997年的夏天,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传遍中华大地:7月1日,香港正式回归祖国!中央电视台将在这一天现场直播香港回归的实况。
这个消息,像春风一样刮过天山南北,给驻扎在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西北边缘、距离边境线不到两百公里处的兵团第十师184团全体干部群众以极大振奋!全团人心里都揣着一个热切的愿望——喜迎香港回归,收看香港回归现场直播,见证中国人一雪国耻、扬眉吐气的重要时刻。
自从得到这个消息,全团上下都积极行动起来,投入到“喜迎香港回归”行动中去。各行各业掀起了“迎回归,讲实干,比奉献”生产建设高潮,个体工商户们采购回了迎接香港回归的纪念品向居民销售;物业环保部门在全团展开了环境卫生大扫除;城建部门结合“美化、净化、硬化、亮化”的城镇建设步伐,拉起了横幅、张贴了标语、安装了彩灯,把团部打扮得花团锦簇,喜庆祥瑞,充满节日氛围;广电部门的工作人员,一边通过大喇叭向人们播放各种信息,一边组织队伍加班加点,日夜奋战,为居民抢时间安装有线电视。随着香港回归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全团大部分职工家庭都安装了有线电视,可六连的职工们心里却犯了愁——因为六连队建设起步晚,距离团部13公里,已经到最后一天了,有线电视的线路还没铺到连里,不少人家的旧电视机只能收到两三个模糊的台,连人影都看不清楚,如果看不到香港回归的实况直播,会给六连职工留下遗憾!指导员老万和连长看到职工们焦急而又担心的神情,心里像有火在烤。
“群众的期盼就是广电人的责任,决不能给六连职工们留下遗憾!一定要让他们看到香港回归的直播实况!”7月1日早上,天刚蒙蒙亮,已经连续半个多月带领设备安装人员的团电视台台长安有太,就带着邹龙山、李殿金扛着工具包、骑着摩托车出了门。13公里的砂石路,摩托车颠得人骨头疼,车后面的线缆、放大器、配件被颠得哐哐响,三个人的心思却全钉在表上——他们给自己下了死命令,当天必须完成全六连所有线路的安装调试,晚上七点半之前,一定要让六连的每一台电视机都能清晰地收到中央电视台的直播信号。
团电视台的安装队一到六连,早就等在那里的职工们就围了上来。没等安有太开口,邹龙山已经把脚扣往腰上一系,抱着电线杆子“噌噌”往上窜,像狸猫上树似的,没几下就爬到了杆顶;李殿金迅速打开绞盘,在下面用人工布线;安有泰则挎着配件包,小跑着跟在后面递工具、送配件;三个人密切配合,铺线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大漠边缘的七月,一到中午,太阳就把大地烤得能看见火尾子。杆顶上的邹龙山摸着被晒得发烫的扣件架线,他的工作服早就被汗浸透,贴在背上,额头上的汗滴顺着下巴往下掉,滴在下面仰着头拉线的李殿金脸上;李殿金半弯着腰,粗重的线缆勒在他的肩背上,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后退,把每一段线都拉得笔直,连晃都不晃一下;安有太在杆下跑前跑后,手里攥着一把配件,一会儿递个螺丝,一会儿扶稳梯子,连喝口水的功夫都舍不得挤出来,三个人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淌,在脚下的沙土上滴出一个个小小的湿印子。
不知什么时候,连部门口的人越聚越多。职工家属们拎着开水壶往这边送,小伙子们主动过来帮忙扛线缆,连里的老党员也攥着钳子过来搭把手。指导员老万把自己家的梯子扛了过来,连长挽着袖子跟着大家一起埋地锚,平日里在地里握锄头的手,此刻都攥着线缆、扶着支架,整个连队的人都拧成了一股劲,就为了那一个小小的屏幕能亮起来。
紧张的布线工作持续了大半天,从早上到下午三点,他们没有顾得喝一口水,没有顾得上擦一把汗,光铺线路就用了整整八个小时;紧接着,又开始逐户进行入户调试工作。当最后一户职工家的电视终于亮起,香港会展中心的场景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安有太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抬手看表——时针刚好指向七点二十分,离直播开始仅有十分钟。
有线电视开通的消息,把那些原来计划到团部亲戚朋友家去观看实况的人们吸引了回来,有人手里还攥着没干完的农活,有人刚从棉田里跑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点,他们与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紧紧盯着香港会展中心的画面,激动的心伴随着主持人的解说跳动。当英国米字旗缓缓降下,五星红旗伴着《义勇军进行曲》冉冉升起的那一刻,家家户户的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就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人们流着泪水,一起跟着电视里的旋律唱起了国歌,沙哑的、清亮的、苍老的声音混在一起,撞在土墙上,飘到窗外,在连队汇成一个无形的海洋。指导员老万攥着拳头红了眼眶,他和几名上了年纪的老职工摸着屏幕上的五星红旗,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掉,这一天,他们等了太久......
直播结束的时候,天还亮着,连部的操场上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人从家里抱来了啤酒,有人端来了刚蒸好的馍馍和咸菜,孩子们举着攒了好久的鞭炮在空地上跑,男女青年们围着篝火跳起了欢快的民族舞。平日里稳重的指导员老万,也找来了一条红绸子,下场扭起了秧歌,脚步踩得地上的尘土都跟着扬起来。大家轮流端着酒杯往安有太、邹龙山、李殿金身边凑,粗糙的手掌紧紧攥着他们的手,酒沫子顺着杯口往下淌,一句句“谢谢”说得比什么都重。
风还在沙漠边上吹,可那天晚上的184团六连,每一盏灯都亮得发烫。有人举着酒杯对着远处的边境线喊:“我们身在大漠边关,心却和祖国紧紧贴在一起!香港回归一雪前耻,我们守土戍边的责任,这辈子都扛在肩上!”
从那一天起,有线电视的信号,穿过了古尔班通古特的黄沙,越过了几百公里的戈壁,把香港上空的那面五星红旗,清清楚楚地送到了边关职工的眼前。那些爬杆的身影、勒在肩背上的线缆、操场的酒杯和歌声,都成了沙海里最滚烫的记忆——一群普通的电视人,一群守边的兵团人,用最朴素的行动,把“敬业”两个字刻进了电线杆的纹路里,把“爱国”两个字,融进了那天晚上每一滴滚烫的酒水里。
《我的准噶尔》
自从踏上新疆这片神奇的土壤
我便读懂了准噶尔,读懂了它刻在天地间的辽阔与苍茫
风从阿尔泰山口卷着沙粒掠过
在褐色的岩壁上,翻出远古的册页
那些刻着大角羊与奔鹿的岩画
是游牧先民留在石头上的歌
车轮碾过的辙印还清晰如昨
舞蹈的线条里,藏着篝火边未凉的欢乐
每一道石纹都牵着千年的风
把草原最初的心跳,向后来人诉说
黄沙曾在这里铺开漫无边际的荒凉
边塞的雪,落满过征人的衣装
红柳记得那一年旌旗猎猎
马蹄踏碎了侵略者的妄想
抬棺西行的身影,立成一座不倒的山
让失而复得的土地,重新升起安宁的太阳
烽烟散尽之后,春风慢慢吹开
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又长出了新的希望
牧人的马头琴从此在草甸上日夜回响
蒙古包的炊烟,顺着风飘向远方
献哈达的老人把祝福捧到你手上
劝酒的歌声里,裹着奶茶的滚烫
漫瀚调从一座山头飘向另一座山岗
不同民族的脚印,在同一条土路上叠印成双
犁铧翻开沉睡的戈壁,种子落进新翻的土壤
手牵着手的身影,把荒滩慢慢熬成了粮仓
如今的准噶尔,早已不是旧时模样
柏油路穿过红柳丛,一直通到云的边上
风电的翅膀在戈壁缓缓转动
新的城镇从地平线上悄悄生长
草原上的孩子骑着摩托去学堂
夜市的灯火里,不同语言的笑声撞成一片海浪
丰收的瓜果堆满了街边的摊位
每一张晒着太阳的脸上,都淌着踏实的光
我骄傲,我站在准噶尔辽远的地平线上
看日落把金辉铺向无尽的远方
历史的风没有吹走那些滚烫的记忆
崭新的日子,正一天比一天更鲜亮
我的准噶尔,是大漠也是江南
是古老的诗行,也是我们正在续写的
最动人的乐章
作者简介
东篱夫,本名黎佳君,原籍四川射洪人,中共党员;曾用笔名巴蜀樵子、雪浪;兵团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公开发表文学作品500余万字,诗歌200余首;代表作有小说《乱世疑案》、《金芊担传奇》、《古镇上的小人物》等;散文《世上只有爸爸好》、《圣洁的枇杷花》、《大美屯南》等;诗歌《我的兵团老乡》、《远去的故乡》、《伟大的公民特殊的“兵”》、曲艺唱本《目连全传》、学术论文《目连释疑》、《浅析陈子昂“三大抱负”对中国社会的影响》等。
东篱夫从小酷爱文学。“用文字记录有用的东西留给后人”是其毕生追求,无论是早年漂泊流浪的日子,还是处在人生低谷的时候,都没有放弃过写作;其作品充满正能量,情感真挚;尤其注重典型人物塑造与现实生活的结合,故事性与艺术性的结合,传承性与启迪性相结合;深受读者欢迎和文学艺术界的肯定。
近年来相继获得“华夏文学奖”、“国际诗歌奖”、“中华文典奖”、“五一劳动奖”、“文学精品工程奖”、“秦岭文学奖”、“万象文学奖”、“生态文学奖”、“兰亭杯文学金奖”、“金马文学奖”、“当代文学奖”、“世纪文学奖.全国新传媒时代特别贡献奖”等奖项数十次;并被授予“全国创作劳模”、“文化摆渡人”、“文曲星”、“共和国文坛脊梁”、“传统文化一级作家(诗人)”、“传播民俗文学博士.教科文传承师”、“中国文学传承大使”、“中国人民作家.全国突出贡献先进个人”、“世界诗人大会亚洲十大诗人”、“中华十大文学人物先进作家诗人”、“荣耀中国.世界文化艺术大师”、等称号;连续两年获得“全国两会重点推荐艺术家”人选;入选“中外华语作家杰出人才库杰出人才”。
历任兵团连队职工、政工员、团机关宣传干事、电视台记者、电视台台长、文体广电旅游中心主任等职;2023年退休后,仍坚持笔耕把缀,继续活跃于文坛;现为兵团第十师北屯市作家协会副主席、世界诗人联谊会副主席、“联盟文化学院、联合传媒书院客座教授”、《文学与艺术》编辑部首席作家(诗人)、《当代文坛》和《新时代中国文艺》编辑部执行总编、《中国人民作家》常务总编、中央电视台中学生频道文化艺术顾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