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好朋友
文/李筱语
【编者按】西岩坊初级中学学生李筱语的习作《我的好朋友》:这篇文章笔触细腻温润,将挚友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作者借古典诗词勾勒眉眼,以“傲”与“柔”的鲜明反差,塑造出立体鲜活的灵魂。雨中静候的片段尤为动人,无言的陪伴胜过千言万语,尽显真挚情谊。文末以“憾”字作结,将两年的思念化作绵长余韵。全文情景交融,于平淡日常中见深情,读来令人动容,余味悠长。敬请读者阅赏!【编辑:纪昀清】
我素来没什么朋友,更不谈好朋友,但今日提到,我脑中第一个想起的便是邻家那个在外地读书的女孩。
她的眼睛很漂亮,任谁见了都会称赞。不是那种亮晶晶、惹人注目的类型,而是如同玛瑙一般,纯粹温润,是浓净的墨色。她眼尾上挑,卧蚕饱满,笑起来很好看。她的眉头总是舒展含笑,不乱也不粗,柳眉依依,只看眉眼,不自觉便让人想起《红楼梦》里描写林黛玉眉眼的词句:“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她的头发很长,有及腰之感,不甚顺滑,奓着,翘着几缕,和她那刺人“骄纵”的性格一样。她常穿高领深色衣物,以黑色、暗红色、棠棕色居多。一米六的个子不算高,但利落的衣着和高马尾,总能让人一眼看见她。
起初她的性格,那是极矛盾的。别人提起她总说:“那是个极傲慢的姑娘。”“女孩子家家那样不好。”我垂眸看着眼前挽着发丝画画的人,那娴静的眉眼让人看来,怎么想也应是个极乖巧的女孩。
其实,她有那样的性格倒也情有可原。她的父母虽疼爱她,几乎是有求必应,但同时又会让她做出相应的回报。例如,这次考试要排到第几名,家务要分担什么。独立的她自小学跆拳道,以一敌四不在话下。她又长得好看,成绩也好,想不傲也不可能。
如果只是傲,她是会让人讨厌、嫉妒的。但对待亲近之人,她的性格却很温和。我们常去河堤边漫步,暮色晚风缓缓漫卷,轻轻拂起她的发丝,成片芦苇在风里悠悠垂腰。她的声音很温柔。我正因被斥责而难过,她便坐在我身边安慰我,柔软的掌心抬起我的脸,我看见红日映在她透彻的眸里,心中怨气散了大半。她安慰人从不用大道理,而是陪着你,以自己的经历告诉你:“你还有我。”风带起她的发丝,拂过我的脸,痒痒的。她浅笑低眉,似晚霞卷云般温柔。
最感慨的莫过于平常事,无需多言,每逢连绵细雨,总惹人难忘。那天我打扫图书室,出来得晚了。图书室的玻璃上划过几道水痕,在风里微微波动。我锁上门,钥匙从锁孔里抽出的声音略微卡顿,撑开伞。初夏的雨尚凉。和保安室打过招呼,拐出校门前的小路,我在路边看见一人:透明的雨衣帽檐垂落,高马尾散下低束。她拢着双手,低低哈气,白气上升,打湿睫毛,校服裤下摆也有些湿。我以为,怕母亲责骂晚归的她,早该回家了。“真是的。” 我小跑走近,带起水花。她似乎注意到我,抬头,眼底含着笑意,面上却没笑,静静看着我,她声音一贯尾音上扬:“怎么现在才出来,知道我等了多久吗?”我笑起来:“我以为你早走了,大小姐怎么还会等我。 她瞥我一眼,嗔怪道:“我什么时候没等过你?”我几步上前与她并肩,拉过她的手拢在掌心:“你不是一直戴手套吗?怎么摘了,冷不冷?”“你说呢?”她分明是笑着的。我望着她的笑意,心中因晚归、被铅灰色天空浸染的沉重心情渐渐淡去,如同路边澄澈的水洼,清透安宁。
我们一路走回家,我折柳,她采花。她妈妈看见我,也未曾责怪她。我冲她偷偷使眼色,她望过来,轻哼一声,细碎的笑声在雨雾里模糊散开。
后来,她父亲工作调动,她也去往外地上学。临别前,河堤之畔,我又望见她眼底的夕阳,沉沉浸满离人愁绪。“常联系。”我说。她没有说话……
时至今日,已有两年。再想起她,唯余一句:此“憾”绵绵无绝期。
(此文原载2026年6月《渭水》创刊号杂志)
【作者简介】李筱语,西岩坊初级中学七年级(1)班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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