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三草 题《光辉历程·时代丹青》


沈三草(原名沈从斌)
一级美术师
中国书画家研究会理事
故宫博物院特聘研究员
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客座教授
意大利佛罗伦萨美术学院2026荣誉教授
法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上海中外文化艺术交流协会江南书画专委会副会长
西泠书画院特聘画师
出版《中国近现代名家画集——沈从斌》《中国近现代名家精品丛书——沈从斌山水画精选集》《中国高等美术院校名师教学范本——沈三草国画作品选》等10部。
并在北京、上海、广东、江苏、甘肃、浙江、山东、安徽等地举办20余场个人画展,及参加世界各国联展。
历年来作品多次在保利、瀚海、朵云轩、西泠等拍卖成交。

习书自娱,乐在其中
沈三草\文
闲来无事,常常挥毫“习书”。一是因为喜欢,二是因为它比画画来得更轻松、随性、自在。铺开一张宣纸,研墨、蘸笔,墨汁在纸上缓缓洇开,那一刻,时间仿佛也慢了半拍。

也不知什么原因,我这一生仿佛与笔墨纸砚特别有缘。从小就喜欢写写画画,自懂事起,毛笔就没离开过我的生活。记忆里最清晰的画面,是儿时趴在老屋的八仙桌上,用毛笔在黄色的毛边纸上“练大字”。那时候不懂什么叫书法,只觉得毛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沙沙作响,墨香混着老屋的木香,是童年最安心的味道。等稍大些,便不满足于毛边纸的局限了。我学着镇上的老先生,攒下零花钱买来白宣纸,小心翼翼地裁成大小长短不一的尺幅,才开始真正觉得——自己在写“书法”了。

不想这一写,就迷上了。伸指算算,竟坚持了大半辈子。从小时候临颜真卿的雄浑厚重,到《石门颂》的放逸开张,再到汉简、汉碑的古拙质朴,后来又迷上何绍基行书的灵动回腕——五十多年来,林林总总练习过十余种书法,从中找到了许多乐趣,也慢慢摸出了一些书画笔性相通的规律。记得读小学时,老师大都推荐柳公权的《玄秘塔碑》或欧阳询的《九成宫》,其实这两种字帖我都不太喜欢,觉得柳体太瘦硬,少了些温润;欧体太拘谨,缺了些洒脱。后来,在镇上一位老先生家里,看他挥笔写颜真卿,那一横一竖之间饱满的力道、宽博的气象,让我一见倾心。于是便学了一年多楷书,可时间长了,又觉枯燥,便琢磨着换帖。幸亏温州画家戴学正老师及时点醒了我,他告诫说,练习书法不能三心二意,每天都必须写几幅,而且要持之以恒,特别是还未入门就想换帖,是万不可取的。那番话,如今想来,仍如暮鼓晨钟。

平时,除了画画,我最大的爱好就是练书法。说是练书法,其实也就是换种方式把玩笔墨纸砚,换种方式把玩那些或浓或淡的线条——从中找到一种与画画不同的、更抽象、更宜抒豪情的乐趣。画画要经营位置,要渲染层次,要费心于物象的形神;而书法,则可以纯粹地沉醉于点画的起承转合之间,一笔下去,直抒胸臆,那种快意,是另一种酣畅。

在我几十年的书画实践中,我常常自问:习字练书法到底给我带来了什么?细细想来,益处颇多。
首先,练习书法能让我的心静下来,提升专注力和定力。执笔讲究笔法笔力,若不全神贯注,便定不下心;定不下心,则点画飘浮,字便没了筋骨。《黄帝内经》有言:“静则神藏,躁则消亡。”当你凝神于每一笔的起行收,外界的喧嚣便自动退去,只剩下笔与纸的对话。心静下来,就会享受到专注带来的深层快乐,而后便觉劲头十足,写多久都不累。

其次,书法帮助我建立了耐心和恒心。练好书法的核心,全在一个“练”字——这需要日复一日的坚持,枯燥时有之,瓶颈期有之,但熬过去,便是一层新的天地。我想,我作画的线条基础,大概就是靠这日积月累的勤奋练就的吧。当然,练字习画,光是一味地傻练也不行。最重要的一点,是在练习过程中,一定要学会细心观察、揣摩、感受,理解书法笔墨线条在提按顿挫、浓淡干湿中呈现的气息美、气韵美。只有真正理解了中国的笔墨精神,知道了书法变化中蕴藏的节奏与韵律,你写出的字才会出手不凡。谈到培养细致入微的眼力,大家普遍认为这是极好的学习方法。学书法一定要多看古人(包括今人)的佳作,看得多了,心里便有了比较;视野开阔了,就能分辨作品的优劣高下,也就能找到真正契合自己性情的研习方向。现在,虽然我已不每天临帖,但读帖和背帖仍是必修的功课。我喜欢造型高古的汉碑,对那种漂亮媚俗的书法不感兴趣——那些字乍看圆滑甜美,细品却空洞乏味。所以闲暇时,我便按自己的喜好,临临《开通褒斜道刻石》的雄迈苍茫,写写何绍基行书的率意天真。我认为,练习书法不应当非得按一种模式去学习,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审美情趣去选择碑帖。如今,有些书法培训,老师竟让学生直接临自己的字,这很不好。当代老师的字体,远不如古人法帖的精醇,“取法乎上,仅得乎中;取法乎中,仅得其下”,这道理,我想大家都明白。

因此,有人说练习书法可以培养一个人的“五力”——持之以恒的毅力、专心致志的定力、细致入微的眼力、辨正是非的脑力、准确表现的手力,诚非虚言。
赵孟頫曾有“书画同源”之论。书法和中国画皆由笔墨点线去表现,本就一脉相承,互为表里。中国画强调骨法用笔,如果连起码的骨法用笔都不过关,又怎能达到最高境界的气韵生动呢?一个写不好书法的中国画画家,在笔墨笔性及格调上,必然会有难以弥补的欠缺。我常对年轻的学生说:你的题款,是你画作的第二张脸。

作为一名中国画画家,我始终认为,书法就是中国画的“灵魂伴侣”。一幅精彩生动的画作,若没有旗鼓相当的书法题款来呼应、来点题、来收束全局,便如美人失一目,大失韵味。题款的位置、字体、大小、墨色,甚至行气的疏密,都与画面息息相关,相互生发。
所以,我练习书法,其实也就是在练习绘画的一项基本功罢了。只是这基本功,练着练着,便成了一种习惯,一种享受,一种让心安住的方式。笔墨纸砚之间,有我的半生光阴,也有我此生不渝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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