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长歌,不负人民——致敬人民艺术家郭兰英》
作者:吴军久
诵读:丛鑫 幽兰 崔宏卓 小黎 刘德明 小格
音频制作:小黎
总编:幽兰
【丛鑫】 这个世界,有些歌啊,唱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它们不跟着人走,也不跟着日子淡,就那么漂在风里,落在土里,渗进一代又一代人的日子里。像松花江春天开江时那一声闷响,冰排挤着冰排,水推着水,哗啦啦地,奔着一个方向去,谁也拦不住。
【幽兰】 这个夏天真热。岭南的台风刚过去没两天,风里还带着潮气,郭兰英先生就走了。九十七岁,按老话说是喜丧,可街坊邻居在树底下乘凉时,还是有人忽然叹一口气:“唉,唱《一条大河》的那个老艺术家走了。”收音机里、手机里照旧放着歌,那条大河还在流,一秒都没停过。
【崔宏卓】我今年71岁,可以说,是听她的歌曲长大的一代。我最初对郭兰英的了解始于老爸给我讲的故事中,至今我还能还原大部分细节:老爸曾说过一句富有诗意的话,“郭兰英的生命,是从苦难泥土里萌芽出来的艺术之光。”
后来,我更从书本和电视中知道:山西平遥古老的街巷,留存着她童年苦涩的印记。她五岁学艺,十四岁登台,旧时代戏班晨昏不断的苦练,磨亮了她天生清亮的嗓音,也让她早早尝尽底层艺人颠沛漂泊的寒凉。悠长的梆子声里,有年少的汗水,也有旧世间说不尽的人间悲欢。那时的歌唱,只是谋生的技艺,命运还没有为她铺开真正的舞台。
【小黎】直到十六岁那一年,一出《白毛女》,唤醒了她心底全新的信仰。
当她看见舞台之上那个苦命却不屈的喜儿,一个念头在心底牢牢扎下根:要演这样的戏,要做这样的演员。于是她毅然告别旧戏班,在枪炮远去的风尘之中,向着光明奔赴,追随着文工团的脚步,成为一名新时代的文艺战士。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她读懂了歌唱真正的意义:艺术不是取悦世人的消遣,歌声应当献给人民。往后每一次登台,每一段唱腔,她都倾尽全部心力。
从此,她的歌声,便和祖国的命运紧紧相依。
【刘德明】 岁月流转,历史的艺术舞台为她铺开一幅壮阔的画卷。
1956年,那时我才一岁。但是,她为电影《上甘岭》演唱的主题曲《一条大河》,经她的演绎传遍神州。
我是后来在老爸的手摇唱机里学唱的“一条大河”
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一九六四年,我当时刚刚九岁。在收音机里听到“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盛大公演”的消息,人民大会堂的舞台之上,她一曲《南泥湾》唱响四方,这首歌,将自力更生的垦荒精神,唱进一个时代的记忆深处。
【小格】一九六五年,还在读小学的我,第一次在电影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中看到她演唱《南泥湾》时质朴、秀丽的形象。从此,南泥湾的歌声深深植入我的脑海。
这是我学她演唱的第二首歌。而后《人说山西好风光》流淌着故土山河的温润眷恋,《一道道水来一道道山》饱含着时代深处的深情。一曲大河之音,自此沉淀为整个民族共同的乡愁与赤诚。多少次登台演唱,每一回开口,依旧热泪盈眶。歌声里,装着祖国万里河山,装着亿万百姓朴素的欢喜。
【丛鑫】 她把传统戏曲的气韵、歌剧的张力、民歌质朴的韵味融为一体,在摸索与实践之中,拓开zg民族新歌剧的道路。喜儿、小芹、胡兰子,一个个鲜活的形象经由她的演绎,从剧本走上舞台,走入千万百姓的心里。
【幽兰】 粉碎“四人帮”后,她在人民大会堂演唱的《绣金匾》更是把亿万人民对周总理的感恩和怀念之情,演绎得淋漓尽致,催人泪下。后来这首歌 成为人们耳熟能详的歌曲,传遍中国的大地山川,大街小巷……
乔羽曾经感叹,她走到哪里,哪里便是一场音乐的节日。因为她的艺术,从不高居在象牙塔之上,而是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民风的醇厚,走到烟火人间之中,被千千万万普通人喜爱、珍藏。
【崔宏卓】舞台之上,她以生命敬艺术;退下舞台,她以薪火续文脉。
时光渐老,可那颗热爱民族文艺的心从未冷却。她走上大学的讲台,又在南国创办艺术学校,把毕生所得,悉数交付后来者。八十六岁高龄,重回歌剧课堂,为后辈示范表演,演绎喜儿哭爹时那一重重的跪倒,震撼了在场所有的人。那一跪,不是表演,是一位老艺术家对“戏比天大”最虔诚的注解。她期盼民族文艺后继有人,期盼这一条艺术长河,可以一代一代奔流下去。这便是她心中,最美好的归宿。
岁月给予她最高的褒奖。
二零一九年的秋天,“人民艺术家”沉甸甸的荣誉授予她。这份荣光,是时代的肯定,更是亿万人民发自心底的致敬。这称号,她用一辈子的歌唱,一辈子扎根人民,认认真真践行到了生命尽头。
【小黎】 如今歌者远行,而大河依旧奔流。
在南方的校园里和北国的广播里后辈们又一次唱起那熟悉的旋律。歌声随风散开,越过江河,越过岁月,仿佛是一次跨越时空的应答。
一个艺术家真正的不朽,不在于肉身的长久,而在于作品留在人间,精神代代相传。
【刘德明】如今她走了。可南国的校园里,师生们又唱起来了。歌声穿过操场,飘过围墙,顺着风就散了。可在松花江边,我听见有人在拉手风琴,拉的就是那条大河。江面上真有帆船,白帆鼓着风,慢悠悠地往前挪。船上的年轻人不知道在唱什么,调子顺水漂过来,隐隐约约的,好像还是那几句。
【小格】一个人不在了,歌还在。歌不在了,味儿还在。味儿要是也没了,那大河还在流呢。流着流着,就流到咱心里去了,一辈子也流不走
【崔宏卓】 大河波浪依旧,稻花香漫两岸。
斯人虽去,长歌留于山河之间,永远不曾走远
哈尔滨、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