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丁再献: 异姓守墓人
——王砚平与管仲纪念馆的二十年春秋
内容提要:
本文系著名文化学者、东夷骨刻文破译宗师、骨刻文书法艺术创始人丁再献先生亲撰的纪实报告文学,深情回溯了临淄北山西村党支部书记王砚平与管仲纪念馆二十余载的深厚情缘。文章记述了王砚平在山东广播电视台著名主持人刘炳琪引荐下,与作者因文化结缘、并肩奋斗的历程。面对贫困与质疑,王砚平以“愚公移山”之志,筹资三千万兴建管仲纪念馆,并首创国内“中国宰相馆”,将“赶牛山”庙会成功申遗。作者高度评价王砚平不仅是乡村振兴的领路人,更是文物保护开发的先驱者,称其“以异姓之身,守国脉之魂”,在物欲横流中甘守清贫,将静态文物转化为动态生产力,是当之无愧的“时代模范”。全文以七律作结,文笔凝重,情感真挚,为齐文化大地留下了一段关于坚守与担当的佳话。
丁再献: 异姓守墓人——王砚平与管仲纪念馆的二十年春秋
遂集东夷骨刻文成联题管仲纪念馆,联曰:
牛山有智,相圣长守;
管仲无言,齐宗永尊。

第一章、穷村谋出路,古墓惹愁肠
荒冢凄凄埋霸业,
穷村寂寂盼春雷。
1998年的北山西村,是临淄齐陵街道一个不起眼的穷村。村路坑洼,房屋破旧,村集体账面上不仅空空如也,还背着一屁股外债。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守着几亩薄田,眼里满是迷茫。就在这一年,王砚平接过了村党支部书记的重担。那时的他,心里装着全村老少的饭碗,眼里却怎么也离不开村头那座高大的土丘——管仲墓。
那时的管仲墓,境况堪怜。史书虽有载,百姓虽有传,却因年久失修,四周杂草丛生,甚至成了村民倾倒垃圾的角落,仅余一座清代石碑在风中孤独地诉说着寂寞。村民们守着金饭碗讨饭吃,只知墓里埋着个“大官”,却不知这“大官”的思想能值几个钱。王砚平不信这个邪,他无数次爬上牛山,眺望这片孕育了齐文化的厚土。他站在山顶,看着淄河像一条玉带绕村而过,心中萌生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挖掉穷根,就得靠这老祖宗留下的宝。
那时,我虽未与他相识,但后来听他讲起当年的困境,心中颇有共鸣。齐地是东夷文化与华夏文化融合的高地,管仲的变革精神正是这种融合的体现。王砚平最初的想法很朴素:不能让老祖宗的东西烂在土里,不能让后人指着脊梁骨骂我们不肖。他要搞旅游,要建纪念馆。这一想法在当时无疑是石破天惊,村里老辈人甚至骂他“败家”,说一个村支书不好好种地,整天想着修墓,是不是脑子坏了。正是这份在困顿中寻出路的执着,后来经刘炳琪的介绍,深深打动了我。作为文化同道,我深知唤醒沉睡的历史需要何等的勇气,而这份勇气,往往就藏在那些不被理解的孤独之中。从那时起,我就认定,王砚平是一个能成大事的人,他具备了一种超越时代的战略眼光,这便是他日后成为时代模范的雏形。

第二章、奔走筹巨资,不渝建馆堂
踏破铁鞋筹万贯,
磨穿牙嘴筑宏基。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要在1998年拿出3000万元建馆,对于北山西村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但王砚平的性格里,有着东夷齐国先民“因其势而利导之”的智慧,更有着“不达目的誓不休”的韧劲。这是一场关乎尊严与信念的“长征”。
他开始了漫长的“化缘”之路。先是在村里搞集资,农民的钱是血汗钱,王砚平拍着胸脯保证:“这钱,我王砚平给大家管着,亏了是我的,赚了是大家的。”为了凑钱,他甚至动用了妻子的嫁妆钱,抵押了自家的房产。随后,他带着村两委的成员,挤长途汽车,吃方便面,跑省城、进京城,向各级文物、旅游部门汇报。无数次被拒之门外,无数次在走廊里等到天黑。他的鞋底磨穿了,嘴皮磨破了,但信念从未动摇。

第三章、汉风立牛山,管鲍传千古
汉阙凌云瞻气象,
相知亘古壮乾坤。
2004年,一座占地20万平方米、仿汉代风格的宏伟建筑群在牛山北麓拔地而起。朱红的大门,巍峨的阙楼,青灰的瓦当,管仲纪念馆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齐文化长廊上。开馆之日,万人空巷,连周边的树上、墙头都爬满了人。这不仅是北山西村的大事,更是山东文化界的一件盛事。
在布展阶段,我与王砚平的交流更加频繁。我认为,管仲不仅是政治家,更是经济学家、哲学家,布展要跳出单纯生平介绍的窠臼,要突出其“以人为本”和“依法治国”的雏形。比如在展示“相地而衰征”时,不能只放一张图表,而要复原当时的农耕场景,让游客直观感受到税收改革的智慧。王砚平对此高度认同,他在“管鲍之交”展厅的打造上倾注了大量心血。他常说:“做官先做人,管鲍之交讲的是诚信,讲的是格局。我和丁先生、刘炳琪虽非君臣,但这份因文化而生的友谊,也是现代版的‘管鲍之交’。”
记得纪念馆开馆前夕,王砚平拉着我看了每一个展厅。在“桓公拜相”的塑像前,他感慨地说:“丁老,没有您和炳琪兄的支持,这馆说不定还是个烂尾楼。”我拍着他的肩膀说:“砚平,这是你守出来的,我们只是给你助助威。真正的功臣,是你这份像管仲一样坚韧不拔的心。”那晚,我们三人在馆前的台阶上坐了很久,看着初升的月亮,聊着齐国的月亮是否也这般明亮。这种惺惺相惜,让冰冷的塑像也显得温情脉脉。炳琪还即兴赋诗一首,这王砚平激动不已,却听得热泪盈眶。我深知,王砚平的成功,在于他不仅建了一座馆,更是在当代社会重塑了一种精神坐标。他将历史文物转化为推动乡村发展的动力,这种开创性的贡献,在文物保护开发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四章、首开设相馆,治国启今人
首创馆堂研治术,
宏开智海鉴兴亡。
管仲纪念馆建成后,王砚平并没有停下探索的脚步。他发现,中国历史上宰相众多,但专门展示宰相文化的场馆却寥寥无几。于是,他又萌生了一个念头:在馆内设立中国宰相馆。这是国内第一个系统展示宰相文化的专题性博物馆,其难度不亚于建馆之初,需要极高的历史素养和统筹能力。
在策划阶段,我结合自己对东夷历史文化的研究,建议他将齐地的名相如晏婴等人与管仲的治国理念进行对比陈列,突出齐文化“变革、开放、务实、包容”的特点。刘炳琪则利用媒体资源,为宰相馆的策划方案造势,邀请专家学者进行论证。那段时间,砚平到我这里次数比较频繁,我们三人常常在我的简易办公室里讨论到深夜,蚊虫叮咬,汗流浃背,却浑然不觉。王砚平拿着图纸,我和炳琪从文化传播的角度提建议。记得有一次争论“如何评价王安石变法”,王砚平坚持要客观呈现,既要讲功绩也要讲局限,这种辩证的历史观让我刮目相看。他这种对历史的敬畏心,正是当下社会所稀缺的。
王砚平深知,宰相馆的设立,不仅是对历史的梳理,更是对现实治国理政的借鉴。他能从村庄治理联想到国家治理,这种格局与视野,完全超越了一个村支书的职责范畴。王砚平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他已经从一个村庄的领头人,蜕变成了一个有历史责任感的文化守望者。这种跨越身份的思想共鸣,是我们友谊的坚实基础。当宰相馆正式对外开放,看到游客们在展板前驻足沉思,王砚平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那一刻,所有的艰辛都化作了欣慰。可以说,王砚平以一村之力,办成了国家级的文化工程,这种气魄与担当,足以让他成为乡村振兴与文化强省的时代模范。

第五章、守护二十载,清贫护国魂
异姓守陵甘寂寞,
丹心护脉拒浮华。
纪念馆建好了,运营成了大问题。有人劝王砚平搞房地产,说在这么好的地段建商品房,立马就能翻身;有人想把经营权承包出去搞商业,甚至建议在馆内开KTV。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王砚平却异常清醒。他深知,管仲墓是国宝,容不得半点玷污。他斩钉截铁地说:“这地儿是老祖宗的,谁也不能动!”

第六章、申遗承民俗,易道续薪火
庙会申遗存古韵,
弘文易道谱新篇。
在守护物质文化遗产的同时,王砚平也高度重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北山西村周边有农历三月三“赶牛山”的庙会传统,源于百姓对管仲及当地神灵的祭祀。但随着时代变迁,这一民俗活动逐渐式微,甚至变了味,充斥着低俗的吃喝玩乐。
王砚平敏锐地意识到,庙会是连接历史与现代的纽带。他组织人员挖掘庙会的历史渊源,整理相关民俗资料,积极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在这个过程中,我结合东夷文化的研究成果,帮助他梳理了庙会与古代祭祀习俗的关联,丰富了申遗文本的文化内涵,将其提升到了东夷文化祭祀礼仪的高度。刘炳琪兄更是发挥主持人的特长,亲自参与庙会的策划与宣传,将“赶牛山庙会”打造成了淄博地区的一张文化名片,剔除了糟粕,保留了精华。
此外,王砚平在国学易学领域造诣颇深,作为道教祖庭嗣天师府第六十七代传人,他将易学智慧与管子思想相结合。我对此十分赞赏,认为这是传统文化活态传承的典范。我们三人经常围坐一起,探讨如何将管子思想与现代管理、易学智慧与人生哲学结合起来。王砚平常说:“管子讲‘与时变,与俗化’,我们搞文化也不能守旧,要活起来。”在他的推动下,纪念馆开设了国学讲堂,每逢周末,便有朗朗的读书声传出,古老的智慧在新时代焕发光彩。王砚平的贡献,不仅仅在于保护,更在于“活化”。他让静态的文物变成了动态的文化生产力,让古老的智慧滋养了现代人的精神世界。这种创新性发展和创造性转化,为乡村文旅事业提供了宝贵的“北山经验”,其贡献之卓著,怎么评价都不为过。

第七章 圣哲继传薪,学府终落根
九合霸功铭竹帛;
千秋圣学入田畴。
管仲,春秋时期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经济学家,辅佐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成就千秋霸业。孔子曾言:“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对其推崇备至。梁启超称其为“中国之最大的政治家”,孙中山赞其为“主张社会主义之实行家”,郭沫若将《管子》视作“周秦诸子中的瑰宝”。这位被尊为“圣人之师”、“华夏第一相”、“中华文化守护者”的千古名相,其首创性的历史贡献,早已镌刻在中华文明的丰碑之上。《国语·齐语》、《韩非子》、《新书》、《说苑》、《东周列国志》等诸多典籍,皆传颂着他的不朽功业。
山东理工大学与北山西村合作办学之事,早已在社会上广为流传。这一依托山东理工大学齐文化研究院深厚学术资源的合作项目,最终在北山西村落子,签约成立了管子学院。这不仅体现了山东理工大学全新的办学思路,更彰显了王砚平这位基层实干家的远见卓识。
此举旨在利用北山西村作为管仲故里及齐文化发祥地的历史底蕴,结合高校的学术研究力量,共同推动齐文化与管子思想的传承、研究与教育。合作内容涵盖建立实践教学基地、开展文化课题研究以及举办高层次学术交流活动。山东理工大学齐文化研究院作为山东省首批社科重点研究基地,为此次合作提供了坚实的学术支撑。
如今的王砚平,满脑子都是北山西村和管仲纪念馆的规划与发展。近日,他又发来了“传承创新齐文化,打造世界级财富小镇”、“淄博齐管鲍文化产业园规划方案”、“临淄区齐陵街道北山西村——管子文化 游乐北山”、“牛山圣境——文化复兴”等一系列规划和实施方案。我和炳琪看着那厚厚一叠蓝图,都有些看晕了,但这正是王砚平——一个把心完全交给这片土地的人。
第八章、功业耀临淄,贤相慰忠魂
千秋功业铭青史,
一代贤臣笑九泉。
如今的北山西村,早已告别了贫困。柏油路宽阔整洁,楼房整齐划一。王砚平带村共同致富,村集体收入增加了,村民的腰包鼓起来了。管仲纪念馆作为国家3A级旅游景区,每年吸引着数十万游客前来瞻仰。王砚平兑现了当初的承诺,带领村民走出了一条“文化兴村”的特色之路。我常常感慨,是王砚平改变了这片土地的命运。他不仅让村民富了口袋,他们富了脑袋,让北山西村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村,变成了全国闻名的文化村。
回首这二十多年,我从最初经刘炳琪介绍认识王砚平,到后来成为他最坚定的支持者,见证了这座纪念馆从无到有,见证了北山西村的沧桑巨变。我与王砚平、刘炳琪,因管仲而结缘,因文化而相知。这种情谊,正如管仲与鲍叔牙一样,贵在知心,贵在相携。王砚平这个异姓“守墓人”,守住了齐文化的根,也守住了知识分子的文化良知。在我眼中,王砚平不仅是一位优秀的村支书,更是一位杰出的文化实干家。他在文物保护开发领域的探索,具有开创性和前瞻性,其经验值得在全省乃至全国推广。他无愧于时代的模范这一称号,他的事迹应当被铭记,他的精神应当被弘扬。
如今,王砚平已近花甲,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每次去临淄,他依然会拉着我走遍纪念馆的每一个角落,讲着新的规划。我知道,他的心永远和这片土地连在一起。管仲若在今日,看到这位异姓后人对自己的尊崇与守护,看到这片土地的繁荣与昌盛,看到这位时代楷模所开创的千秋功业,想必也会含笑九泉吧。
咏王砚平与管仲纪念馆兼炳琪兄
牛山北拥水悠悠,异姓庐陵二十秋。
掷地千金兴杰馆,凌云一策解民忧。
相堂纵论兴亡策,易席深研今古流。
管鲍有灵应笑慰,齐风浩荡满金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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