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小虎

 

七夕前三天，牛郎收到天庭快递时正在给牛刷毛。快递盒上印着"鹊桥建设指挥部"的烫金大字，拆开一看，是张烫金退票——原定的鹊桥航班因"银河水位上涨，临时改道至断桥"。

 

"断桥？"老牛突然开口，嚼着的草料喷了牛郎一脸，"那不是许仙白娘子约会的地方吗？天庭这是搞景点共享？"

 

牛郎捏着退票，想起去年鹊桥的拥堵盛况。织女穿了新做的云锦裙，被挤得裙摆勾住了七仙女的飘带，两人在鹊群里钻了半宿才碰面，末了织女的金钗还被哪个冒失的神仙碰掉，掉进银河里漂了三天。

 

"改道也好，"牛郎摸出手机查导航，"西湖断桥，地铁1号线直达，就是不知道鹊桥指挥部给报销车票不。"

 

出发前一晚，牛郎翻出压箱底的蓝布褂子，又对着镜子把新剃的平头揉了揉。织女发来视频，背景是云锦堆成的小山，她举着件藕荷色的纱衣："今年做了件轻便的，去年的拖尾款子太沉，在鹊桥上差点绊倒。"

 

"我给你带了新摘的葡萄，"牛郎举着竹篮凑到镜头前，"就是不知道过安检让不让带。"

 

高铁到杭州时，西湖正飘着小雨。牛郎撑着伞往断桥走，远远看见个穿藕荷色纱衣的女子在桥头张望，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还捏着个扫码支付的POS机——那是织女去年在天庭兼职卖云团时单位发的。

 

"阿织！"牛郎喊着跑过去，一脚踏进积水里，蓝布褂子下摆溅了泥点。

 

织女转身，眼眶先红了："你这鞋怎么还是去年那双？鞋底都快磨平了。"

 

"省着钱给娃买奶粉呢，"牛郎把葡萄递过去，"今年的甜，娃说要留最大的给你。"

 

两人并肩坐在桥边的石凳上，相互查看了手机联系人，确认彼此都是忠诚的。雨丝斜斜打在伞面上。织女掏出个锦囊，倒出几粒亮晶晶的东西："这是你去年掉的纽扣？我在银河底捞了三个月才找着。"

 

牛郎接过来，发现是去年修犁时蹭掉的铁扣子，早忘了这回事。他摸摸口袋，摸出个塑料皮笔记本："这是俩娃画的画，你看这个扎小辫的是妞，举着锄头的是小子，说长大要像我一样种庄稼。"

 

正说着，旁边有人举着相机拍照，镜头对着他们俩。织女赶紧把纱衣拢了拢："早知道穿便服了，这衣服太扎眼，跟拍古装剧似的。"

 

"怕啥，"牛郎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咱这是正经夫妻约会，比那些拍婚纱照的真多了。"

 

雨停时，断桥上游人渐渐多起来。有个穿汉服的小姑娘跑过来，怯生生问："姐姐，你是仙女吗？"

 

织女笑了，指指牛郎："我不是仙女，他是我家种田的。"

 

小姑娘歪着头看牛郎的蓝布褂子，又看看织女的纱衣，突然说："我爸爸妈妈也总吵架，说爸爸总出差，妈妈总加班，你们不吵架吗？"

 

牛郎刚要开口，织女抢先说："吵啊，去年他送我的桂花糕，路上被喜鹊偷吃了半盒，我气了好几天。"

 

"那你们还总见面？"

 

"因为我们知道，"牛郎捏了捏织女的手，"再忙再远，也得找个日子坐下来，看看对方是不是又瘦了，是不是又攒了一肚子话想说。"

 

夕阳把断桥的影子拉得老长，牛郎该赶末班车回家了。织女往他包里塞了个布包："这是新织的床单，比去年的厚实，冬天盖着暖。"

 

"我把葡萄藤栽在院子里了，"牛郎看着她的眼睛，"明年结果了，给你留着。"

 

转身时，织女突然喊住他："明年别坐高铁了，我跟鹊桥指挥部说好了，他们正研究开通跨银河快递，以后想吃啥，我给你寄。"

 

牛郎笑着挥手，蓝布褂子的衣角在晚风中晃了晃。远处西湖的游船鸣着笛驶过，惊起一群白鹭，翅膀剪开暮色，像谁把银河的碎片撒在了水面上。

 

回家的高铁上，牛郎打开布包，发现床单里裹着个小小的银镯子，内侧刻着两个字：等你。他摸出手机，给织女发消息："明年断桥见，我带俩娃来，给你看看妞新扎的小辫。"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窗外的月亮正爬上夜空，像枚刚从银河里捞出来的纽扣，亮晶晶的，悬在人间烟火之上。作者简介

唐小虎，笔名梦里，四川青神县作协会员，兼任县老促会宣传信息委主任、《三苏文学》常务社长、《东坡文学》社长。立足乡土风物、红色历史与社会现实落笔。擅长散文、纪实、时评、歌词、悬疑小说等创作。

散文代表作有《青神之夜》《老家的味道》等百篇，纪实作品聚焦游记、青神红色战事、基建发展与红色研学；合作原创歌曲《锦绣青神》等上线各大音乐平台。多篇作品刊发于《四川散文》、《四川文学艺术网》等省市级文学平台，在本土文坛颇具影响力。赵文碧，四川省青神县河坝子人，深受河坝子历史名人“陈氏三俊杰，一门五进士”的陈希亮的启迪，从小沐浴在玉蟾寺的佛教文化之中，生长在女娲补天之地大乱石，在青龙水库领略山水风光，现任三苏文学社社长、主编，擅长写散文与地方传说，联系方式：微信号/ZWB612462，抖音号/ZWB612462，美篇号/72564018，快手号/4299542013，qq号/3253311610.代表作品有《火烧玉蟾寺》、《丞相敬师》、《神算袁辉祖》系列、《玉蟾寺》系列等，作品常见于《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江山文学网、都市头条、金榜头条、美篇、百度等。三苏文学将在每年年底评选当年三苏文学的优秀作者，按投稿量、浏览量、评论数、获精次数、上红榜各占25％，前三名将获得精美荣誉证书及至尊奖杯，并同时在《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都市头条、金榜头条、今日头条、百度等平台广泛颁布彰显荣耀，到时可以做现场颁奖活动。欢迎文学老师们踊跃参加、积极支持、互相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