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 点燃生日的红烛
文/ 沙漠
生日的红烛在湖畔的夏夜里点燃，像荷塘突然睁开的眼睛。翠堤的柳丝还记得那一年，那一月，那一日，一个花香的午后，青砖灰瓦的四合院里，第一声啼哭撞碎了满池潋滟和莲香。
“又是黄毛丫头。”祖父的旱烟袋敲了敲门槛。祖母却把一枚青枣塞进你攥紧的小手，说这丫头的手心，攥着整座书山的路。
于是，你在你人生的溪流上，用微积分架起了一座桥。学霸接连跳级时，书包里装着整个银河系的猜想。马里兰的钟楼留下你的倩影；东方女人用英语辩论时，法学院的橡树都侧耳倾听；博士帽穗垂下来的那天，阿纳卡斯蒂亚河的风，追着你的裙摆，一路追到大洋彼岸。那一帧一帧画面，都驻进我的梦里。
而我的爱，便从你归来的那个春天樱花绽放时节开始……。
秋色染透了法庭外泛黄的银杏叶，你抱着卷宗从阶前走过，那坚实的脚印，化作一串长长的诗行。阳光把你的影子拉得很长，恰好落进我捧着的咖啡杯里。从此，我的四季有了与往日不一样的风景：春天，是你翻动书卷时掀起的风；夏天，是你窗外柳枝间的蝉；秋天，是你载誉归来时，我偷偷藏起的笑；冬天，我从梦中醒来，唇间依然留着你的名字。
多年来，我们并肩坐在书房里，你读你的法典，我读你的眉眼。有时你忽然抬头问我一个法律问题，我便故意不答，只为换你一个纠正时，微微翘起的嘴角。你的战场在威严法庭，我的战场是守护你归来时，那一盏永远亮着的灯。
你为天下人辩是非，我只为你的思辩而陶醉，你鬓角第一根白发，是我见过最崇高的勋章。
如今烛光映着你的脸庞。烛光里，我仿佛看见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看见法学院台阶上你抱书的侧影；看见你眼泪比初乳更先涌出；看见你为弱势者辩护到嗓音嘶哑；看见你在庆功宴途中溜回家。只为吃一口我煮的面，你说，天下的宴席都不及这一碗的咸淡。我说，你是我疲惫生活中的解药，也是平常日子里的蜜，有你在我把余生都赌上，再艰辛而遥远路都会有盼头。
蜡烛不必吹了。让它慢慢燃尽，任时光慢条斯理地，把我慢慢变老。随着烛光燃烧，烛芯早就化作无数根琴弦，今夜的风会替我弹奏。弹我们那年的初见，弹我们走过的岁月，弹我们往后每一个平凡得，近乎奢侈的清晨。
如今，荷塘里的花又开了，还是那一年，那一天的那一朵。旁人再好，都与我无关。因为，那朵盛开荷花，一直开在我心里。
绽放的荷花，宛如一颗颗星星，铺满了我余生凸凹不平的夜。于是，我的梦，连同我的爱。在繁星点点下，慢慢的开始抽芽……。
作者简介：李玉勤，安徽长丰人，笔名：沙漠
戎马数年，1976年误入歧途，爱上文学，诗歌融入血液，散文是一种生命状态。著有《泪洒领奖台》，《岁月深处》长篇报告文学；自选诗歌，散文集《迷路只为看花开》。
主播简介：东方《品语亭》诗社金牌主播喻芳，热爱生活，喜欢朗诵，开朗大气，通过朗诵让生活充满了诗情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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