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态浅酌》（四十）：七夕，就是个平常日子

              文//张玉森

昨天晚上出去遛弯，看见小区门口的花店摆出了一排红玫瑰。一个小伙子站在那儿看了半天，最后挑了朵最便宜的，用手机扫了码，揣着走了。我心想，明儿个就是七夕了。

说实话，我年轻那会儿，没听说过“七夕”是个节。只知道七月七是牛郎织女在天上见面的日子。老人们说，这天晚上躲在葡萄架底下，能听见牛郎织女说悄悄话。我小时候真信，有一年七夕，拉着我弟弟钻进院子里的葡萄架下，蹲了半个多钟头，除了蚊子嗡嗡叫，啥也没听见。后来长大了，才知道那是哄孩子的。

再后来，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七夕突然变成了“中国情人节”。商场里挂满了粉红色的气球，餐厅推出“情侣套餐”，朋友圈里有人晒红包、晒鲜花、晒礼物。一年比一年热闹。可热闹归热闹，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变味儿了。

前些天看了一篇文章，说七夕在古代叫“乞巧节”，是姑娘们向织女祈求心灵手巧的日子，不是光谈情说爱的。这话说得在理。可我倒觉得，商业不商业的，倒也不是最要紧的事。要紧的是，咱们过这个节，到底图个啥？

我认识一对老夫妻，住在我们小区。老两口今年都七十多了，儿女不在身边，就他俩过日子。每年七夕，老太太都会煮一锅红豆粥，老头儿去买两斤葡萄。晚上两个人坐在阳台上，一边喝粥一边看星星。老太太说：“牛郎织女一年才见一面，咱们天天在一块儿，知足了。”我听了这话，心里头一热。

这才是七夕该有的样子。不是比谁花的钱多，不是比谁送的礼物贵重，而是借着这个日子，想想身边的人，想想那些平常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

现在有些年轻人，把七夕过成了一种“任务”。不送花不行，不吃饭不行，不发朋友圈也不行。好像不过这个节，就显得不够爱对方似的。可感情这东西，哪是靠一天就能证明的？散文最忌讳的就是空洞抒情和虚情假意，打动人的永远是那些细碎的、日复一日的温暖。

前两天看了一篇文章，里头有句话说得特别好：“真正的浪漫，是下雨天有人撑着伞在路口等你，是加班到深夜桌上留着的一碗热面，是你说想吃某样东西，对方记了很久，某天忽然摆在你面前。”这话说得实在。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形式，这些细碎的、日复一日的温暖，才是感情最真实的模样。

说到底，散文的写作就是要从生活的小事入手，于细微处见真章，让真情实感成为文字的灵魂。 七夕这个节，过还是要过的。但怎么过，得想清楚。想给老伴儿买朵花，买就买了，别图贵，图个心意。想跟孩子说句话，说就说了，别嫌肉麻，感情这东西，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强。想跟老友聚一聚，约就约了，别等“改天”，改天往往就是没那天。

至于那些形式上的东西，有就有，没有也不算啥。日子是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窗外天快黑了，明天就是七夕。我打算去菜市场买条鱼，再买点青菜，晚上给老伴儿做顿饭。她爱吃鱼，我拿手。饭桌上，我跟她说一句：“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