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明
锦鲤者，鲤科之属也。世誉“水中活宝石”。其色艳，性贪食而好动，温顺易驯。古人设池蓄之，寓吉庆遐龄、鱼跃龙门之兆。余迁居，置缸于室，蓄锦鲤十九尾，赤色居多，冀红火长久之祥。
闲暇之时，余常携孙女秋秋观而戏之。锦鲤体态丰匀，状若纺锤，躯体雄健，线条圆和，憨态可掬。红黑白相间，灯影之下，五色焕彩，鳞光粼粼，睹之怡目，令人神舒。鱼性喜群，每每结队相逐，嬉游为乐。虽局于尺许缸中，终日跃腾回旋，未有稍歇，体魄以之强健。相传锦鲤寿可七旬，逾百者亦有之。其性温慧，余每投饵，历久似识主人，辄群聚缸边，翕口摇尾，若相酬谢。
奈何缸域局促，余又疏于换水，群鱼染疾，相继凋殒，存者无几，终仅余一尾。秋秋唤其名曰"盟可”。众伴尽逝，"盟可”上无同侪，下无侍侣，孑然孤游，形影相吊，凄楚伶仃。或慢浪徐游，或瞑目伫立，一腔愁绪，欲诉无门。一日，终因郁抑忧愤，奄然而亡。秋秋见状，惊呼:“爷爷，‘盟可’死矣，乃忧闷而死!”
群鱼之逝，或寿数已尽，或夭于英年，已不可考。观其一生，历甘苦悲欢，起落浮沉，阅尽聚散，终溘然而尽，毕其“鱼生"。
人生亦若是。自呱呱坠地始，求学、创业，历经风雨坎坷，尝遍世态冷暖，或庸常，或显赫，终归于暮年，一如草木荣枯。若能阅尽风月，看淡功名利禄，不以得失萦怀，自可一生通透淡泊.
嗟乎，"盟可”之死颇类今时。今者老者日增，幼者日寡，乡野尤甚。壮者皆负笈远游，谋食四方，垂暮双亲，独守空庭，朝昏自对，病痛谁扶?更甚者，卧床失养，或寄寓养老之舍，虽得饱暖，然体面尊严，渐次沦丧。哀哉!养老之路，路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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