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雨
文//铁裕
小时候,我非常喜欢听雨。原因是我出生时,正在下着雨。因此,每当下雨,就会光着脚丫在雨中跑来跑去,嘴里喊着:“大雨大大下,小雨稀洒我不怕”。
我的故乡八仙营,在云南昭通一个偏僻的山村。在几十年前,秋雨很多。下雨时,总是秋风夹杂着秋雨,扣击着那古老的窗棂、瓦房;或是雨打黄叶,沙沙作响。年幼的我痴痴地想,要是能够听懂雨在说些什么,那该多好啊!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了聆听雨声。
窗前听雨,轻轻盈盈;
悠悠岁月,风雨萧条;
雨落房檐,如同诗吟;
雨飘床前,凉凉清清。
恍惚中,我仿佛感到有一个小女子在对面的古楼上,纤指弄琴,将那淡淡的幽怨弹奏成曲,传到我的耳畔。那声音轻轻浅浅,如涓涓细流,涌在床沿。一直弹到弦断声绝,柔肠寸断;一直弹到声音呜咽,鸡鸣三更;一直弹到眉黛轻锁,梨花带雨;一直弹到孤寂飘渺,凉透掌心。
我痴痴的想,那个弹琴的小女子,是否与我有同样的心境?莫不是冥冥中的前定,她在茫茫人海中,在将我相等?莫不是她就是,我未来的伊人?
年幼的我,不知世事的纷扰,也不知人世的艰辛。更不知这滚滚红尘中,有许多说不清,讲不完的事情。
后来,阔别故乡几十年,依然忘不了听雨。我认为,听雨是一种感情的宣泄,是一种诗情的涌动,是一种爱情的缘份,是一种玄奥的梵音。
有人说,听不懂雨的人,是没有味道的人;
我认为,不喜下雨的人,是不解风情的人;
有人说,不会赏雨的人,是没有灵性的人;
我认为,不会品雨的人,是没有诗心的人。
在我18岁那年,只因高考落榜,我失魂落魄的去了外婆家。只要一下雨,我就会冲入雨中,任它去淋。企盼雨水能洗濯满腹的忧郁,企盼得到雨的启迪。我静静地听着,只觉得雨在诠释人生、命运。我觉得,这就是天语,在慰藉着我忧伤的心灵。
有一次,我失意地走入林中,怅然站着,只感到:
天,灰蒙蒙,雨,淅沥沥;
地,雾茫茫,林,朦胧胧。
只有雨声在清晰的响着,似在对我循循诱导,或是启迪我的心灵。
雨声,像一句句饱含哲理的话,在与我促膝相谈;
雨声,像在对我讲述历史故事,在给我讲解自然;
雨声,像在对我诠释宇宙奥秘,在与我讲解社会;
雨声,像在对我叙说昔日沧桑,让我听岁月声音。
有时候,我独自一人,捧一本书,沏一杯茶,在一种淡雅的意境中,悄然沉淀一份闲散、无为的心性,默然去思考人生,去感悟生命。
枕一帘幽梦,回想昨天行走的声音;
望一道风景,安之若素且波澜不惊;
揽一缕阳光,微笑着看铅华都洗尽;
听一声鸟鸣,读书泼茶弄琴好心境。
雨水哗哗,洗濯我心底纤尘;在世如莲,只求得净心素雅;不争不抢,淡看世间利禄功名。
曾记得有几次,那是在雨中的生别死离。苍天一片乌黑,雨声淅淅沥沥,如泣如诉;声声撕心,句句裂肺。啊,这该是苍天之泪吧,不然怎会如此真切、动情?
从此,我欢乐时听雨,忧郁时听雨;失意、彷徨时听雨;痛苦、伤感时听雨;兴奋、愉悦时听雨;得意、失落时听雨。然而,单纯的听雨是没有意思的,关键是在悟。在声声清脆的雨声中,可以悟出许多东西。可以悟得心旷神怡,茅塞顿开;可以悟得心境平静,淡泊如水;可悟大到宇宙的奥迷,自然的法则,小到树叶的飘落,花草的凋零;可以悟到漫长的历史岁月,沧海桑田;可以悟时光流逝,生活变化,来去匆匆的行人。
这卑微的一生,不想着大富大贵,有多大的名声。只盼在诗词里行走,在文章中漫步;只想着花前独醉,在月下起舞;只想着在清风里独眠,在云影中流连;只想着一生无怨无悔相思老,只盼着一世不污不浊过一生。
以淡泊的心境听雨,感知岁月斑驳,时光静好;
以勇敢的心境听雨,才晓逆境虽恶,最考验人;
以清净的心境听雨,才懂摒弃浮躁,守住宁静;
以欢喜的心境听雨,才觉凡尘恩怨,最伤素心。
我多么想借那秋风的清逸,洗濯我忧伤的灵魂;我多么想披一件淡雅的风衣,脱离凡尘;我多么想独饮一杯清茶,让茶水映照清贫人生。
2026年8月19日。

作者简介: 铁裕,云南人,笔名:一荒玄。系《散文悦读》专栏作家,《作家前线》《世界作家》《霖阅诗刊》《仙泉文艺》《当代美文》等十余家平台特邀作家。96年开始散文、诗歌创作,先后在《柳江文学》《华商时报》《合肥日报》《中央文献出版社》《清远日报》《工人日报》《诗歌报》《诗选刊》《边疆文学》《昭通日报》《中国青年报》《昭通文学》《昭通创作》《乌蒙山》《作家驿站》《湖南写作》《昭通作家》《世界作家园林》《网易》《名家访谈》《一点资讯》《凤凰新闻》《中国人民诗刊》《作家》《江西作家文坛》《滇云文苑》等报刊、杂志、平台发表诗、文六千多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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