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流言,缝秋衣
大智若愚(河北)
喧哗止处,心原自行辽阔
不必争辩,也不必纠正
把棱角还给岁月,把锋芒敛进骨血
任流言如叶,落满肩头
只当是,秋来添了一件旧衣
成熟像秋日里不刺眼的晴
温吞吞地,敷在人间褶皱里
不必解释,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我自在这里,像一块安静的石头
不争,不辩,不扰,也不被谁惊动
把炫耀还给稻穗,懂得收敛锋芒
正如懂得如何在薄凉里,保持温度
风来就受风,雨落就接雨,我自岿然不动
只留给世界,一个不皱眉的背影
他正把自己埋葬
看着自己的名字,被别人叫旧
偶尔在酒后的镜子里
看见一张脸,一半是倦容,一半是土色
像一块被生活反复犁过的田
垄沟里,长不出惊叹号,只长苟且
没人看见他的葬礼,连他的墓碑
都只能刻在深夜的烟盒底
最深的埋葬是无声的,不是土,是日子
是日复一日,那场名为“责任”的落尘
温柔地,不停的覆盖自己
只在背面相识
在这个距离,他们是书
我读得懂封底的简介
也猜得出故事的结局
我甚至能听见,布料下面那颗心
可是一转身,当那张脸迎上来
世界突然就碎了,眼神里有我读不懂的暗流
嘴角挂着程式化的冰霜
刚才那个简单的“人”
瞬间膨胀成一座复杂的迷宫
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我不懂的方言
我刚才确信的了解
此刻变成了冒昧的唐突
原来,背影是减法
减去了表情的伪装,只剩下线条的诚实
正面是加法
加满了防备、礼貌,和无尽的陌生
我总是在背面认出了同类
又在正面,认出了异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