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小草

刘超产

       在我的灵魂深处，故乡的小草永远青翠得如同未被岁月惊扰的初生记忆，小草的细径里永远奔涌翻腾着渭北高原的勃勃活力与烟火气息！

      可以这么说，这一株株自由生长在阡陌、路旁、沟边及房前屋后等犄角旮旯的不同类别的小草，以绿色的名义把故乡装扮得如诗境般让人欢喜叫绝！

       如若不信，请您跟随我的脚步，在渭北高原礼泉县一个名为“上石”的小山村的土地上去探个究竟。

       你瞧，无论是乡间的小路旁，还是整齐的田畴地头；无论是树荫下，还是庭院边边角角的空闲处；无论是沟沟坎坎，还是墙头墙角、砖瓦缝隙或水泥路面的破损处……到处都是狗尾草、车前草、苦苦菜、蒲公英、鱼腥草、猪殃殃、刺儿菜、紫花地丁、夏至草、马齿苋、小白酒草、鬼针草、打碗花、荠菜、柳叶马鞭草、蕨菜、艾草、草木樨、千屈菜、灰绿藜、反枝苋、鼠尾草、附地菜……这些迎风而立绿油油的小草，让人看起来可爱至极。而且，这些名字听上去就像诗句一样的小草，瞬间叫人心生怡悦惬意之感，不由自主地陶醉在眼前小草编织的风光之中！

       你再看看，在微风的轻抚下，小草们轻轻摇摆，翩翩起舞，仿佛是大自然最细腻、最动人、最撩心的笔触，在故乡那些叫做东沟、西沟、“桐树埝”“鳖鳖盖儿”“山碱”“踅沟”“响石潭”等或乘高居险、或黄土台塬、或滑坡地段的地域特色名称的大地上绘出了别具一格的生命律动诗篇！

       就像歌曲《小草》传唱的那样：“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从不寂寞，从不烦恼，你看我的伙伴遍及天涯海角……”虽然，站在故乡的土地上，有很多小草我也叫不上名字，甚至都有一种十分陌生的视角感受；虽然，许多小草的科属分类、生存周期、生物价值、生命特点等等，我思来想去，心里还是一片空白；虽然，年逾花甲的我已经在外打拼漂泊了近50年，与故乡的小草见面接触的机会有限，感觉与小草的情感距离有些疏远……然而，我的心里很是明白清楚，家乡的小草，无论或大或小、或高或矮、或直立或弯曲、或细长或宽厚、或庄重或文雅，在我的心中都有着很重、很高、很俊、很雅的位置，它们不仅以自身的点点绿色装扮着故乡世界的每个角落，展现着不争春光、不慕繁华的朴素之美，而且，还默默诠释着生命力的顽强活力！奉献着一种无声却深沉的无私坚守！

       真的不是偏心，也不是故弄玄虚，每次欣赏故乡那绿意盈盈、铺满大地的小草，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赞美小草的古诗句来，无论是白居易的“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还是李商隐的“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无论是韦应物的“独怜幽草涧边生”，还是韩愈的“草色遥看近却无”；无论是彦谦的“萋萋总是无情物，吹绿东风又一年”，还是曾巩的“‌一番桃李花开尽，惟有青青草色齐”……这些经典佳句意境，从生命力、生命轮回、自然美感及精神品格等不同维度展现了小草的独特魅力与顽强生命！

       咏诗联想，小草笔直地指向天空或者伏地生长都只是它与大地之间最虔诚的对话方式－－向上！其实，这只是小草展示给人们的一个外观印象，它的内心深处不仅有自然的生命力，而且，自古以来也被人们赋予了诸多的文化内涵和象征意义：

      在自然界的大野高荒中，小草各安天命，既自在又逍遥，顺其自然生长凋零；

       小草无论生长在何处都能绵延不绝，以柔软枝叶、摇曳生姿、清新碧绿及瘦小身躯展现出了其强大的适应能力与蓬勃活力；以自身不起眼的幼小身姿，显示出了平凡中的坚韧不屈精神；以自然生态系统的重要一员，为动物提供食物和栖息地，为人类提供清新的空气和美丽风景；以万物复苏时率先破土而出的感人气概，给人们带来了无限的希望和力量；以谦逊与低调的品质，从不张扬自己存在，却用密密麻麻纤细的根须紧紧拥抱着大地，在风雨中低伏又昂首，在荒芜处织就无限生命的广袤绿毯；以顽强的适应能力与变化性，使得小草成为应对挑战和变化的标杆典范；以微不足道的个体聚集在一起，形成茂密的草地。这种团结协作不屈不饶的精神也是小草蕴含的一个重要象征意义……

       小草虽小，景观无限，却以阒然优美的动人画面书写着宏阔的自然之美！

       小草沉静，不言不语，却以优美身段拥抱和守护着脚下大地温柔的秘密！

        啊！小草不小！故乡的小草亦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