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鹧鸪天·敬题刘林海先生
(外一首)
填词/李含辛
江山万里入胸襟,汉京风雨笔端吟。巷闾悲欢皆真意,尘寰牛迹见深心。
灯下暖,故园深。法袍文韵两相斟。局中冷眼观世相,孤怀肝胆到如今。
注:刘林海长篇小说《汉京城》《落户》《牛老板》,散文集《灯下的温馨》


行香子·读刘林海《灯下的温馨》
槐影牵衣,渭水留眉。把乡关、寸寸融诗。砚边旧月,鬓上新丝。记窑头风,场头戏,垄头泥。
律稳情真,锋藏思寄。持公心、笔补民碑。不随流俗,自拓荒陂。见书中温,心中热,梦中栖。

附录百度
灯火照人,文字为碑
——李含辛题赠刘林海词作赏析
李含辛这两首词,是为作家刘林海及其作品量身题写的致敬之作。一首《鹧鸪天》总览其人其书,一首《行香子》专读散文集《灯下的温馨》,两首词互为表里,共同完成了一次对刘林海文学世界与精神品格的深度书写。
一、《鹧鸪天》:以词为镜,照见一个作家的精神全貌
《鹧鸪天》的写法,是将刘林海的创作版图与人生底色熔铸于七句之中,句句有来历,字字见真情。
上片四句,分别对应刘林海的三部长篇小说。“江山万里入胸襟”是总起,写其创作格局之开阔;“汉京风雨笔端吟”直指《汉京城》,将这部以律师为主角、折射时代变迁的长篇,凝练为“风雨”二字,既有历史的厚重,也有人世的沧桑。“巷闾悲欢皆真意”对应《落户》,这部作品聚焦普通人的命运浮沉,李含辛以“巷闾”点出其民间视角,以“真意”肯定其情感底色。“尘寰牛迹见深心”暗合《牛老板》,一个“牛”字巧妙嵌题,“尘寰”二字则道出这部商海题材小说背后的人间关怀。
下片转入对刘林海精神世界的刻画。“灯下暖,故园深”两句,既是对散文集《灯下的温馨》的呼应,也勾勒出刘林海文字中那种温暖而深沉的乡土情怀。“法袍文韵两相斟”是全词的点睛之笔——刘林海身兼律师与作家双重身份,法袍代表理性与正义,文韵代表情感与审美,一个“斟”字,写出了两种身份在他身上不是割裂而是交融的独特状态。结尾“局中冷眼观世相,孤怀肝胆到如今”,写出了一个法律人对社会的清醒洞察,也写出了一个写作者数十年不改的赤诚与孤勇。
二、《行香子》:以词为舟,渡入一部散文集的精神深处
如果说《鹧鸪天》是全景式的精神画像,那么《行香子》则是一次专注的文本细读,聚焦于刘林海的散文集《灯下的温馨》。
开篇“槐影牵衣,渭水留眉”,以两个极具关中地域特征的意象,瞬间将读者拉入刘林海散文中的故乡世界。槐树是北方村落最常见的树木,渭水是关中的母亲河,一个“牵”字、一个“留”字,写出了故乡对游子那种温柔而执拗的召唤。“把乡关、寸寸融诗”,则点明了刘林海散文的核心美学——将故乡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段记忆,都化为诗性的文字。
“砚边旧月,鬓上新丝”两句,以时间的张力写创作的持久。砚边的月光还是旧时的月光,鬓边却已添了新生的白发,一旧一新之间,是数十年笔耕不辍的岁月沉淀。
“记窑头风,场头戏,垄头泥”三句,是全词最动人的部分。窑头、场头、垄头,三个关中乡村最寻常的空间节点,风、戏、泥,三种最朴素的生活元素,李含辛以三字短句的形式,将刘林海散文中的乡土记忆浓缩为三个鲜活的画面。这不是抽象的抒情,而是可以触摸、可以呼吸的生活本身。
下片转入对刘林海创作精神的评价。“律稳情真,锋藏思寄”是对其散文艺术的精准概括——文字平稳而情感真挚,锋芒内敛而思想深沉。“持公心、笔补民碑”一句,则将评价提升到了更高的层面:刘林海的写作,始终秉持一颗公心,他的文字,是为那些沉默的普通人所立的碑铭。“不随流俗,自拓荒陂”写其独立的文学品格,不迎合市场,不追逐潮流,独自在边缘之地开垦自己的文学疆土。
结尾“见书中温,心中热,梦中栖”三句,以层层递进的方式,写出了阅读《灯下的温馨》的精神体验:书中的温度,唤醒了心中的热流,最终在梦中找到了精神的栖居之所。这是对一部散文集最高的礼赞。
三、两首词的艺术特色与当代意义
李含辛的这两首词,在艺术上呈现出几个鲜明的特点。
其一,是嵌名用典的自然妥帖。两首词完整嵌入了刘林海的全部核心作品,却没有生硬拼凑之感,而是将书名化为意象,将作品精神融入词境,做到了“无一字无来历,却无一字不自然”。
其二,是关中乡土意象的自觉运用。槐影、渭水、窑头、场头、垄头,这些意象不仅是刘林海散文中的元素,更是关中文学传统中的重要符号。李含辛以词的形式,将这些地域性意象重新激活,使古典词牌与当代乡土书写实现了有机的融合。
其三,是词牌形式的创造性使用。《鹧鸪天》的庄重沉稳,与对一位作家的整体评价相得益彰;《行香子》的灵动舒展,与散文集的阅读感受高度契合。尤其是《行香子》末句的三言排比,将词牌本身的形式特点发挥到了极致,形成了强烈的情感冲击力。
从更广阔的视野来看,这两首词的意义不止于题赠酬唱。它们代表了一种可贵的文学实践:以古典诗词的形式,介入当代文学的现场,对同时代作家的创作进行及时而深度的回应。这种实践,既延续了古典诗词“以诗论诗”的传统,又赋予了它新的时代内涵。
刘林海以小说和散文书写普通人的命运,李含辛以词的形式为这种书写立传。当“笔补民碑”四个字被写入词中,它不仅是李含辛对刘林海的评价,也成为了这两首词自身的注脚——它们同样是碑,是刻在词牌里的、关于一个作家和他的时代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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