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
王巧英
草原的风,从毡房的边缘吹来,
落座时,两位长者如两座静默的山。
一位以笔锋劈开文坛的雾,
一位将平仄揉进塞外的云烟。
他们谈起我的诗,
像谈起一株刚破土的草,
带着露水,也带着未说出口的颤。
我忽然懂得,所谓认可,
不是高处的俯身,
而是泥土对泥土的辨认。
结账时,我抢先伸出手,
指尖触到微凉的瓷盘,
像触到一种无声的托付。
他们笑着摇头,眼里的光,
比草原的星子更沉,更暖。
我何德何能?
不过是把心掏出来,
让他们看见里面还藏着火种。
余生,我愿做一柄钝刀,
在岁月的石上慢慢磨,
磨出正直的刃,善良的锋,
再写几行不欺心的字,
交几个不欺心的友,
让这人间,
多一寸干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