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在缸里的月光
——和刘明媛《我是一尾幸福的鱼》
安徽东至三中 金成道
圆缸盛着透亮的光，
火山石托着溪流石的软床。
蜈蚣草抖开绿裙晃，
慈姑举着嫩芽漫出浅香。
我和虾，与泥鳅撞过肩膀，
嬉闹从不红脸，也不抬杠。
俯冲，滑翔，
掠过清透的水中央，
每寸涟漪里，都裹着满溢的舒畅。
深夜叩开执法岗的窗，
虫蚊咬透袖口，蛇影蹭过草甸的荒。
拆违的风把嗓音磨得沙哑变样，
皱纹悄悄爬满脸颊，肩背硬僵。
失眠的星子数过第三十二道窗沿的霜，
扶着墙挪到灶头，指尖触到凉透的瓷缸。
直到把我们迎进这方小天堂，
指尖刚碰过缸壁的瞬间，冻僵的暖意先漫过胸腔。
笑意又在嘴角缓缓开成莲花样。
七分饱的食，富氧的浪，
我们的排泄物 养得水草愈发青苍。
不再攥着皱巴巴的病历脊背发凉，
枕畔的月光终于能落到安睡的眉上。
道谢的声在水波里悠悠晃，
每一瞬的喜乐，都漫着化不开的蜜糖。
附：
【作协文苑】刘明媛：我是一尾幸福的鱼
我是一尾幸福的鱼，我有一个幸福的家。
我的家里，除了咱们鱼兄弟姐妹，还有表亲，如虾、泥鳅，自从主人把我们安排在一个共同的鱼缸，不管以前认识的、不认识的，现住在一起，我们便是亲亲热热一家鱼。一起嬉戏玩笑，从不吵架，有吃有喝有富氧，有四季绿荫，有大小石子，我们的家像宫殿，美丽又舒适，快乐的我们，怎么可能吵架呢？
一天，我正在和我的家人一起玩耍，主人的朋友来了，见了我们，久久地行注目礼。呵呵，看见我们的人，无一不对我们刮目相看的。
“好可爱！”人类对我们眼里、嘴里、心里的赞美，我们欣然接受，但不会骄傲自大。喜乐的心情，有助于我们成长嘛。我们心知肚明，该受赞美的，更应是我们的主人。
主人言语不多，一次，她曾对她8岁的孩子说，又像是对我们说：“喜乐，是生活中提炼的生命。”对于这么抽象的句子，我能理解，这是年近五旬的主人，在她度过的年岁里撷取的生命智慧。
能与主人同频共振，我很幸福；能带给人们美的享受，让他们在忙碌的光阴里，踩一下刹车，体验悠然、平静与释怀，我很幸福。
“这些鱼儿多幸福呀！”主人和客人静静地在看我们俯冲、滑翔、栖息，客人钦佩的目光转向我的主人，“养得这么好，你真有一套。”
主人微微一笑。笑，是世上最好的药，抚平了主人额头水波一般的皱纹，笑，像圈涟漪，向主人嘴角左右荡漾，开成了一朵的莲花。
我的主人，是名农业执法人员，执行渔政任务，常常蹲点守候，夜间蚊虫叮咬，脚下草丛间还不时窜出匍匐的蛇；宅基地执法，人们盖一栋房子几十万元呢，有的甚至是一家人一辈子的积蓄。违建要拆，执行起来，如蜀道行，工作的复杂，个中的故事，三天三夜说不完。
压力，让原本健美的主人，晚上失眠了。有时，失眠长达一个星期，漫漫长夜何时旦？主人的肤色变黑了，眼角、额头、嘴角的皱纹，像蚯蚓蔓爬，相比愈渐苍老的容颜，主人的左边头颅内，隐隐作疼，腰膝也酸软。
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爬上窗台，主人从床上慢慢爬起来，她伛偻着腰，扶着墙走着，她一步一步挪到厨房烧开水，又拖着两条沉重的腿，到阳台洗衣服，慢慢穿上制服，关上门，紧握着车子的把手，上班。
地球时刻在转。调解、学习、办案，工作起来，主人像自转的小球，停不下来，精神的压力，其间的坎坷，积压到一定程度，主人的手板心发烧。
“这是阴虚。”医生告诉她，需要休息。
主人茫然地走着，想着自己小时候，看天空中的鸟、水里的鱼，做一只自由飞翔的鸟、自在游泳的鱼，多好！
不忘初心，是救赎。
主人准备养我们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主人先买来鱼缸，这是我们空间意义的家，家，当然越大越好呀，我的家：直径40厘米，高50厘米的玻璃圆柱体。
主人为我们购置了火山石、溪流石。火山石铺在玻璃的底层，溪流石铺在火山石上，慢慢地在石头上种蜈蚣草、慈姑，缓缓加入水。
一星期后，水草绿意盎然，在缸中似绿衣仙女。“这是天然的氧气厂。”主人说。
一切准备就绪。主人小心翼翼地将我们安放在家中。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水生动物。
这是我们的家！我们无比欣喜。不冷不热的水，氧气扑面而来，我们在水草、石头上玩耍、躲猫，在清澈的水中表演俯冲、滑翔，游累了，我们便在蜈蚣草、慈姑里休息。我们的肚子瘪了，主人送来了可口的食物。
“七分饱，恰恰好。”主人看着我们意犹未尽，叮嘱道。
“确实，适度‘微饿’反而提升我们代谢与抗病力。”我们对主人的科学管控表示赞许。
“记住，咱们可别贪心哦。”
……
主人常和我们说着话，亲切友好，海阔天空。
“谢谢你，小鱼儿，我的睡眠好多了。”看着主人日渐红润的脸庞，闪着光辉的眼神，我哭了，感动得哭。感恩大千世界里我与主人的相遇。
“我会珍惜真挚的友情，不管未来如何。”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我们的朋友，不仅有主人。
鱼、虾、泥鳅，以及水草、石头，我们生活在一起，都是好朋友。
“感谢你们的便便，它是我最为营养可口的粮食。”水草微笑着对我们说。
我甚至听到水草了“吱吱”拔节生长的声音。
“谢谢绿衣仙子，帮我们美好了环境，给我们生命的氧气。”
我们每天怀着感恩的心，彼此诉说着感谢的话。
感谢主人，以朴素的爱心，用古法养鱼，让我们生活在一方小小的世界里，与人类、大自然做朋友。我是一尾幸福的鱼。
作者简介
刘明媛：现任职东至县农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池州市作协会员，东至县作协副秘书长。热爱农学、文学，作品散见于《池州日报》《安徽日报·农村版》《大九华》《池州文史》《鄂州周刊》等刊物。
编 辑：黄 娟
初 审：叶海霞
终 审：王孝纯
图片来源：刘明媛
投稿邮箱：ahdzzx@163.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