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路无言 翁心有暖（原创首发）
文/苏北老龙
老家庄上那条八百米长的水泥路，始建于2011年，系村里能人捐资，是全村老少出行的必经之路，也是向前发展的小康之路。三米宽的路面平直延伸，串联起家家户户的院门。然而，每逢雨雪交加，此路便面目全非，尤其农忙时节，农机碾过的泥沙混着雨水，在路面糊成薄薄一层黏腻泥浆，踩上去又滑又涩。路旁野草杂树更借雨水疯长，枝丫横生，挤占路面、遮挡视线。而村里年轻人尽数外出务工，留守者唯有老人与懵懂孩童。这条路，便成了他们最需要护佑的平安路。
无人安排，亦无报酬，村里两位七旬老人默默扛起护路责任，且一扛便是十五载。
双夏时节，我回乡收种，刚好是雨天，庄户人家多在家歇息，唯此二老头戴斗笠，手持农具在路上忙碌着。他们皆已古稀，背驼发白，步履不再轻快，可清理村路的习惯从未间断。两人配合多年，无需言语，自有默契。
攥铁锹清淤者姓吕，发福面庞透着弥勒佛般的慈祥。大雨后的黄泥死死黏在水泥地上，难铲难扫。他微佝偻着腰，一步一挪往前蹭，铁锹紧贴地面，一下复一下将板结泥层铲松，推至路边沟渠。年事已高，干不了重活，动作便慢，八百米的路，只能一寸一寸细细清理。遇雨水冲出的坑洼和边上塌陷处，他总要顺手填土压实，生怕孩童跑跳绊倒、老人行走打滑。一趟下来，后背衣裳浸得透湿，汗珠顺着满脸皱纹滚落，他只抬手抹一把，便接着慢慢往前清理。
另一位在路旁打理草木者姓丁，白皙脸上嵌着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雨后杂草丛生，细枝乱藤缠在路边，最是绊脚碍事。他一次次弯下僵硬的腰，先徒手拔去野草，再剪净横生杂枝。弯腰久了腰背发酸发麻，他便直起身喘口气，揉揉腰，再接着忙活。从路头到路尾，一路收拾得干干净净，路边通透敞亮，路面清清爽爽。
村里有人劝其歇歇，言一把年纪该享福了，何苦年年遭此罪。可二老每次只是憨厚一笑，话语朴实落地：“年轻人不在家，路上走的都是老人小孩。路滑草乱太不安全，咱老骨头闲着也是闲着，能动就多干点，让乡亲们出门踏实些。”
就这一句简单念想，支撑了十五载春秋。无名利可图，亦无轰轰烈烈壮举。他们凭庄稼人最本分的善心，日复一日修补村路瑕疵，守护一村人的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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