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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删的号码
文//张玉森
大学毕业那年，他背着包南下，进了一家大型私企。
异乡的日子过得紧。单位里有个同乡姑娘，叫小周，小姑娘独自在外不容易，他看着像自家妹妹，工作上总愿意多搭把手。两人慢慢熟了，但他从没提过老家的事，姑娘也压根不知道，他们竟同饮一江的水长大。
初冬的傍晚，他给小周发微信：“晚上一起吃个便饭？把你那个常提的闺蜜也一起叫上。”
小周回得很快：“好嘞，哥！”
饭店里暖气很足，三人落座。小周叽叽喳喳地介绍：“这是淑雅，我老乡，可厉害了……”
他正低头给她们倒茶，一抬眼，目光恰好撞上对面那张脸。
姑娘原本正笑着听小周说话，目光无意间扫过他，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了。她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握着茶壶的手也悬在了半空。
眼前这张脸，和记忆里那个穿着校服，在操场边哭着说“我们分手吧”的女孩，一点点重合。
那时候，他们以为分开只是暂时的。可毕业后，她换了号码，他去了南方，隔着一千多公里，谁也不肯先低头。
一顿饭，吃得悄无声息。小周还在兴致勃勃地聊着公司的八卦，他们俩却连筷子都没怎么动。
饭局散场，冬夜的冷风一吹，反倒让人清醒了些。
“我送你。”他走上前，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包。
她没有拒绝，只是轻轻说了句：“谢谢。”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
“你……结婚了吗？”她突然问。
他愣了一下：“没有。你呢？”
她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下个月结婚。”
他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挺好的。”他说。
到了她楼下，她停下脚步，接过他手里的包。
“谢谢你送我。”她说。
“应该的。”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那年在操场边，我说分手，是气话。”
“……我知道。”
“你为什么没来找我？”
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也说了气话。”
她站在那里，肩膀微微抖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再见。”
“再见。”
他站在楼下，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来，又灭下去。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号码，这么多年一直没舍得删。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楼上的灯又亮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风里。
作者简介
张玉森，济南人，大学学历，中共党员，就职于济南市教育局（现已退休）。退休后，他依旧钟情于书法，其书法作品多次参展，获奖颇丰。他还是相关书协、联谊会、研究院的会员。他擅长文学创作，众多原创诗词、散文及其他文章被国内报纸、书刊及媒体平台刊载，并多次在全国文学创作大赛中获奖。他被《齐鲁文学》杂志社聘为签约作家，是中国新诗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北京当代翰墨文化艺术院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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