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弥陀殿的对话
三叶杜鹃
一个转身,我从大同华严寺来到朔州的崇福寺。
当我第三次踏进崇福寺的弥陀殿,殿外古槐的影子斜铺在青砖地上,殿内的金代遗存,正在等着与我悄悄对话。




手机的镜头第一次对准了檐顶一米高的琉璃武士。阳光落在他的铠甲上,釉面折射出光泽,我仿佛看见金代工匠手持瓦刀,将烧好的琉璃武士嵌在弥陀殿的脊顶,竟然面对不同方向巍峨屹立了900年不倒。我迫不及待地拍下了第一张琉璃武士,像是与千年前的巨匠之手碰了碰指尖。弥陀殿脊顶两侧3.2米高的琉璃鸱吻,是现存辽金时期最高的黄、绿、蓝三彩琉璃鸱吻。东侧龙身主施黄色釉,西侧则主施绿色釉,形成“一黄一绿”的对称呼应,色彩历经近九个世纪仍鲜亮通透,气势恢宏。


抬头望正中间1184年做成的4米高的“弥陀殿”巨匾,笔力雄浑的三个竖字穿透着岁月,落款处“大定二十四年”的小字清晰可辨。我后退半步,让匾额与殿顶斗框同框,金黄色的笔迹仿佛还带着湿润,金代文人挥毫的气韵扑面而来。
弥陀殿的正面木门,窗棂上的缠枝莲纹在光影里浮动。15种窗棂不同纹样各有章法,有的缠枝卷叶,有的团花簇锦,还有多种几何与寓意丰富的图案,如古钱纹、雪花纹、龟背纹、海棠纹、三角纹、菱花纹以及极为复杂的六交十二椀纹等。
特别是这六交十二椀纹窗棂,是其中工艺最复杂的一种,由六根主木骨交叉形成十二个方向的射线,等级甚至高于故宫太和殿的窗棂样式,堪称金代木作的巅峰之作 。






我仰起头,举起颤抖的手机,镜头对着1143年的窗格上,捕捉着精雕木纹里的刀刻痕迹,那里透着金代工匠大师高超的技艺,仿佛古人的美好生活就呈现在眼前。





当我真正走进正殿时,高耸的火焰背光顿时映入眼帘。十四米高的泥塑上,藤编卷草纹蜿蜒缠绕,十三尊飞天伎乐悬于云海,手持笙箫琵琶,衣袂飘带似有风动。我来来回回走了几圈,拍下了飞天眉眼间的灵动,仿佛听见她们吹奏着古曲。





最后我望着正殿两侧墙壁昏暗的壁画,极力想用我的肉眼,去认认真真观察壁画里的奥妙。观音衣袂舒展,罗汉神态肃穆,三百余平方米的壁画里,每一道线条都藏着金代画师的心思。为了保护壁画,录音里循环播放,拍照时不要使用闪光灯。我在昏暗的环境下,捕捉到了900年前壁画的真实画面。


此刻的此刻,我与金代弥陀殿的五处遗存完成了一场悄无声息的对话,好像有点儿累,话也没说完。
作者简介:

网名:三叶杜鹃,来自古城西安,喜欢老一辈作家的散文,喜欢诵读,也喜欢练习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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