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占云


★默  


树很老
据说先有树
然后才有村庄


在城里上学那会
每个星期六的傍晚
总能看到母亲站在树下的身影


母亲去世前
曾一再叮嘱我回乡看看老树
只是迫于生计一直没能回去


前两年 老树还是被砍了
我想 在它倒下的前一刻
一定还在风中飘动着一头白发
满眼期待地望着远方


★寒风中的树


枯枝上
两三声鸦鸣
飘在
渗入骨髓的寒冷里
像几点星火


黄昏
摇曳着
原野的翅膀
努力地
伸向远方


★风向标


洒向黄昏的酒
是一首
苍凉的古歌
在旷野的宁静里


沿着野马鬃
飞扬的远方
把孤独
站成期待


★踏过积雪


原野没有路
羊的脚印
像一朵朵梅花
在几株干枯的蒿草间绽放


踏过积雪
可以不在意
北面吹来的风
却不能忽略
鞭梢甩起的牧歌声
浑厚    悠远


★砚


池里的情思
研成墨色
芳香
飘在海里


一袭青衫
用脚印
丈量着
山的高度



★冬至


没有雪
透过窗玻璃
厚厚的冰凌花
是一枚
飘在北风里的枯叶


吃完饺子
出门前
母亲一再叮咛


多穿衣服
注意保暖


★摆渡人


建了桥
老人便再也没去过对岸
只是每天蹲在河堤上
一蹲就是半天


一日
说起对岸
老人激动地告诉大家
对岸街角
有一家羊肉泡馍
特别好吃


有人告诉他
那里早就拆迁了
现在是市民广场


老人一根
又一根地抽着烟
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起风了


其实对于落叶来说
飘向哪
都是一样的结果


正如悬浮在高脚杯的
黎明和黄昏
只是坐在窗前
将一朵云的忧郁
交给了野马的嘶鸣


★自渡


指尖上的芬芳
绽放了
便是一朵
彼岸的花


像尘世的微笑
斟满酒
用心丈量着
河的宽度


★古寺


像岁月
敲穿的木鱼
陈旧的寺门
斑驳着
昔日的香火


一口
跌坐尘埃的铜钟
沉默中
捡起
拾阶而上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