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
——附评析
文/张海峰(陕西)
那些日子
是伤痛,才被刻入记忆
而谁又能永葆那天真的呆萌
当翻出旧信笺
里面还夹着当年春天的槐花
地址已模糊
颤抖的手免强拼出你年轻的样
我们曾用羞色在赏月圆之夜
怯懦地沐浴着稍凉的清辉
多年后所有探询
如衣角被风扯向相反方向
我们用背对背的方式
在为彼此告别
2026.8.21.
评析张海峰《记忆》:遗忘的悖论与缺席的在场
这首题为《记忆》的短诗,以记忆为探照灯,照亮了时间深处那些既被遗忘又被铭记的瞬间。诗作最显著的优点在于其精妙的悖论结构:开篇即宣告“那些日子早已忘记”,紧接着却以“是伤痛,才被铭记”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反转。这种矛盾修辞法贯穿全诗,构成了记忆本身的二重性——我们真正记住的,恰恰是那些我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事物。
诗歌的核心意象群极具感染力。“旧信笺里夹着的槐花”是时光胶囊式的存在,它同时承载了春天的鲜活与信纸的枯黄;“地址已模糊/却仍能拼出你年轻的模样”则在物理记忆的消逝与情感记忆的顽固之间制造出张力。第二节中“用羞色丈量夜色”将抽象情感具象化,“未沉默喂养月光”更是通过动词“喂养”的陌生化使用,让沉默获得了主动塑造外界的力量。这些意象并非简单堆砌,而是层层递进地构建了一个关于失去与留存的复合空间。
若论不足,诗的第三节“所有追问/如衣角被风扯向相反方向”虽然意象精准,但“探询”一词稍显直白,打破了前两节以具象符号承载情感的含蓄风格。结尾“背对背为彼此告别”的场面感极强,却稍显急促。
这首诗最动人之处在于它揭示了记忆的本质不是保存,而是创造——我们并非真正记得过去,而是在当下不断重写过去。当槐花从信笺中掉落,那些被时间碾碎的面容反而在残缺中获得了永恒。这种缺席的在场,正是记忆最诡谲也最迷人的地方。诗作虽在个别用语上可再精炼,但其核心的悖论精神与意象营造能力,已使其在同类题材中显露出独特的光泽。

作者简介:张海峰,微信名:海峡两岸,籍贯:陕西省西安市。喜欢用文字发现生活中的真、善、美来丰盈自己。小说、诗歌、散文、诗评散见公众平台及传媒电台千余篇(首)。有入多种选本,散文《希望遐想》被录入2020年《中外诗歌散文精品集》一书,偶有获奖,西宁微刊特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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