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来调作息,静心度流年
盛夏的喧嚣,已随最后一场急雨走远了。几场秋雨落过,鹤岗的秋便褪尽了燥热。空气清冽得像刚滤过的山泉,走在户外,凉意贴着皮肤漫上来,通体舒爽。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气温一日低过一日。活到七十二岁,越发信一个理儿:人得跟着节气走,像树一样,秋天敛一敛枝叶,把力气收回到根上。
上了岁数,最怕的不是胖,是松。肌肉一松,精气神也跟着塌。年轻时总想靠饿来减肥,如今不敢了——饿掉的常是那点金贵的肌肉,脂肪倒稳稳当当赖着。于是给自己定下一条:每顿都认真吃,吃对,不吃撑,也不凑合。
早晨天刚擦亮,厨房里就腾起热气。一碗燕麦粥稠稠地冒着泡,或是一小只全麦馒头蒸得暄软;剥一枚水煮蛋,豆浆是无糖的,豆香很正;再切几片番茄,拌两根黄瓜,滴两滴香油。不紧不慢吃完,身上暖了,心里也定了。
晌午这顿最用心。一小碗杂粮饭,米粒儿颗颗分明;清蒸的鱼或掌心大小一块瘦肉,细火慢蒸,嫩生生的;绿叶菜要足,锅里一勺油,蒜末爆香,菜倒进去,“吱啦”一声,满厨房都是活气。吃时放慢,嚼得细,饭菜的香才一点点渗出来,吃出烟火的踏实。
吃过午饭,先雷打不动地睡上一小觉。二十分钟到半小时,不长,却足以让身子骨松下来,下午也有精神。醒了,不急着做事,先冲一杯咖啡,看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满屋子都是暖烘烘的香。喝完了,再续一壶清茶,茶香接上,慢慢润着喉咙。再搭三两颗红枣、一小把核桃。这点零嘴儿不为解馋,是给晚饭留个余地,免得傍晚饿得心慌,见什么吃什么。
晚饭素净,但从不马虎。温一杯牛奶,抓几粒坚果,蒸半碗蛋羹,或拌一盘嫩豆腐,配一点清炒时蔬。吃完胃里舒舒服服,夜里睡得也沉,不翻来覆去。
往后的日子,想少伏案,少剪片子,把更多时间留给自己。每周三到四天,和老伴开车去老干部活动中心上两节太极拳课。清早起来,先盘腿坐上一刻钟到二十分钟,调匀呼吸,让心先静下来。到了中心,和老友们一起,一招一式跟着老师慢慢打。秋风从窗缝钻进来,凉丝丝的;拳打得慢,心也跟着静。下课后,再扶着栏杆压压腿,转转脚踝,活动活动手腕,身上微微发热,心里踏实——筋骨还活络,走路还轻快。
不去上课的日子,就在屋里慢走。放一段舒缓的曲子,从这头走到那头,走二三十分钟,走到后背微微发热便停。北方的秋短,过了秋便是长冬,外头风硬雪滑,不宜再出门。在屋里走一走,听一听,筋骨活了,心也静了,一样安稳。
黄昏时分,再盘腿坐二十分钟,安安静静地,什么都不想。窗户半开,透进来一点清冽的晚风,一天的乏就慢慢散了。
人老了,不图热闹,图个稳当。把日子过得素净些,吃好,睡好,动好,心也就安了。秋来调一调作息,不为别的,只想在剩下的光阴里,把身体养好,把心放宽,把每一天都过得有滋有味。岁岁康宁,日日清欢,便是大福。
陈冬梅,笔名墨涵,北疆鹤岗人。半生深耕黑土,古稀归心笔墨。退休后以文字为舟,载乡音旧事、经年冷暖,慢行于散文与诗词之间。系鹤岗市作家协会会员,《都市头条》认证编辑。文风质朴,不事雕琢;诗语清浅,落笔见情。常于寻常烟火中打捞细碎光斑,落纸成篇,自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