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一份遗愿的绽放
郑建平
宝存的书终于出来了。当他告诉我的时候,声音不大,稳稳的,只是平静地告诉我一个事实。可恰恰是这份安静,更让我感觉到他内心暗流涌动,对爱妻的告慰,对青春的眷恋,对战友的感谢,千头万绪此刻在胸中无声地碰撞。

我知道他的心底压着太多的情绪。这本书对他意味着什么,我十分清楚。整整四年,一千多个日夜,三十六万字,他把自己钉在书桌前,一字一字地挖,像当年在襄渝线隧道里一锤一凿地掘进。那不是一部作品,是他的精神支柱,他的余生,就是为了完成对亡妻最后的承诺,否则他的后半生就塌了。完成这本书,妻子就还在,学兵精神就还在,他自己就还在。
正是这本书,差点击垮了一个从不弯腰的大丈夫。
五个月前,铃声响起,是白宝存。电话里的声音沙哑低沉,语无伦次欲言又止,明显感觉到有事。果然,在他断断续续的表述中,我明白了,他倾尽全力要完成的亡妻遗愿——长长的隧道一书的出版,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困境,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硬朗朗的西北汉子此刻就像一个无助的老人,懊恼,自责,几乎崩溃。
几年来参与英雄铁道兵丛书的出版经验,此刻给了我足够的底气。我斩钉截铁地对他说:宝存,马上离开北京,回家。不要做任何无效的努力,咱耗不起。你要的是一本书,你要的是完成亡妻的遗愿。马上回家,剩下的,我来帮助你。他思考了几秒钟:“好,听你的”。这期间,我咨询出版署人员,利用现有资源,多方协调,并鼓励他独立参与出版全过程。
接下来的几个月,可以感觉到他的快乐。偶尔聊起也是谢字当头,一句“有你真好”成了金句。
昨天,白宝存把“长隧寄岁月,初心慰余生”——写在《长长的隧道》出版之际的稿件发给我,并留言:“如有可能,请一定帮忙在20日刊发。21日是我连联谊会聚会用。谢谢!”“行,今天一定发出。”“谢谢,有你真好!”
这个一度沮丧到极点的关中男人满血复活了。他对亡妻的爱、对三线岁月的赤诚、对文字的敬畏,支撑他走过了长长的隧道。而我恰恰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扶了一下,推一把,成为这场跨越生死之约的见证者。
去吧,带上满是爱满是泪的新书,去参加连队的聚会吧,你的爱妻、长长的隧道合著人张辉女士在天上看着呢。
责编:槛外人 2026-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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