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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头条推出当代中国文学作家李代全长篇小说《逐梦》连载一、二分享大家。
作者 李代全
《逐梦》
序
巴山叠翠,巴水汤汤,一方灵秀水土,孕育无数平凡却倔强的追梦之人。
陆文龙的一生,是真实的一生。他诞生于巴蜀县城的烟火人间,冶炼于风雨更迭的岁月之中。少时求学,便怀一份担当之心;广阔天地,扎根泥土;投笔从戎,南海军旅,淬炼忠诚,有幸获评雷锋标兵,在党旗之下立下一生的初心誓言。
脱下戎装回归故土,数十载深耕岗位,几番岗位辗转,始终恪尽职守,不负组织信任与肩头责任,操守清廉。待到光荣退休,未曾停下逐梦的脚步,转身寄情笔墨,畅游文学天地,以文结缘,执着文坛二十余载,在文字的世界继续奔赴心中热爱。
从懵懂顽皮的垂髫稚子,到踏路前行、不负韶华的追梦人,半生起落,半生耕耘,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只有日复一日的坚守与奔赴。人生从不是一蹴而就的坦途,年少的顽劣、成长的坎坷、病痛的磨砺、岁月的风雨,皆是生命赋予的修行。世人皆言人生贵在拼搏,而我半生走过,深知所有的负重前行、披荆斩棘,从来不是被动的苦熬,而是心底有光、眼里有梦的主动奔赴。
所谓逐梦,无关轰轰烈烈的誓言,只藏在一生的脚踏实地里。是山野少年不甘平庸的初心,是历经磨难依然向阳的赤诚,是不负父母期许、不负岁月馈赠、不负本心热爱的终身坚守。
提笔著文,回望来路,写下的是个人半生的成长轨迹,记录的是一个普通人在时代洪流中,向阳生长、逐光前行的平凡一生。愿这漫漫逐梦路,藏岁月温柔,载奋斗初心,也愿每一个奔赴生活、心怀热爱的人,不畏风雨,不负此生。
以此书为引,致敬过往岁月,致敬平凡坚守,致敬半生步履不停的逐梦人生。
作者 豆蔻年华

第一章 巴山深处出文龙
古老的巴州,环山围绕,漫山遍野的翠绿,清香飘逸。清澈的河水养育着巴州儿女。故事从20世纪50年代中下期说起。
小小的县城里,居住着一户勤劳俭朴的人家,主人名叫陆万春,高高的个子有1米78,一张国字脸上镶嵌着一双小小的单眼皮,虽不善言谈,却也长得几分帅气。一个正宗的百艺匠人。他有一手补缸的绝活,缝补剪裁、厨艺也很在行。在早年的巴州城传得家喻户晓,只要提到陆老太爷补缸的手艺,人们都会跷起大拇指的!
旧社会闹饥荒,他从四川巴中县梁永镇鹦鹉山白礁河畔,一路逃荒要饭。饿了就偷偷地到菜地里去扯一把汉菜或者野菜充饥,渴了就喝一口井水填肚。经过一天一夜的行程才来到了巴中县城谋生。陆万春壮着胆子另谋职业,凭着他应有的诚实和裁缝手艺,很快在巴城的一家裁缝铺当起了小工。他虽然不善言辞,但心灵手巧,偷师学艺,使他在乡村没有学全的手艺得到深化。不到一年的时间,也就是一九三三年红军来巴中不久,就把裁缝铺给接管了,并将里面的勤杂小工全部安排到了各个街道做事。陆万春在草坝街当起了更夫。
陆万春在当更夫期间,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位名叫吴秀邦的年轻女子。他们的结婚仪式十分简单,各自的亲友到场,一顿简单的午餐便是他们的婚宴。婚后,由于吴秀邦勤俭持家,拼命干活,将积攒的钱让丈夫开起了小裁缝铺。开铺子的那几年生意还算红火,虽然当时服装样式很单调,可手工工艺很讲究。特别是布扣打结,是陆万春最拿手的活儿,很受顾客青睐。到四九年解放后,他被招聘在县食品公司卖猪油,经营方式是加工销售一条龙的工作。由于吴秀邦聪明能干,在那段红红火火的日子里,一家人生活过得很滋润。已经有了一儿两女的他们,抱着多子多福的传统理念,商议着再生一个幺儿。
一个春夏之交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狂风撕裂着树枝,吹打着门窗,雷鸣电闪。从万县学习补缸回来的陆万春,一下车,着急的他,提着简单的工具箱,一步一个脚印地踩在泥泞的道路上朝家里疾步前行。从闪电的光影中,看得出深浅不均的脚印里凸显出疲惫的身躯。家中待产的孕妇那撕心裂肺的喊声,呼唤着其丈夫早日来到她的身边。丈夫前脚刚进门,伴着咔嚓一声凶悍的雷鸣和闪电,婴儿一声心碎的哭喊声,来到了人间。接生婆孙二娘高兴地祝福道:
“万春大哥,恭喜你们了,50岁还得了个大胖小子。这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哟!你这个儿子来到人间,玉皇大帝给他在屁股上、腰间里盖上了两个印记哟,自小就胆大得很哟,你们要好好管教,长大了是一条龙!”
接生婆这话,说得夫妻二人心花怒放。陆万春兴奋之余,问接生婆孙二娘:
“孙二娘,我们两口子没有多少文化,斗大的字认得一升哟,你看给他取个啥名字好喃?”
孙二娘想了想说:
“这娃娃将来是很有出息的,秉性刚直。但他的命运和名字不能沾水,而且在沾水的地方工作是不能出人头地的。这娃儿长大了是个文官,我看就取陆文龙吧。不知道你们满意不?”
孙二娘的话一出口,乐得老两口喜笑颜开:
“我不知道这是啥意思,但孙二娘有文化,一定是好名字!”
“好、好,取得好哟!孙二娘取的名字,那还有啥说的,老陆呀,还不快给孙二娘煮碗鸡蛋去!”
陆万春乐哈哈地进厨房煮鸡蛋去了。第二天,陆万春拿着户口本兴致勃勃地去派出所登记上了户口。
光阴荏苒,夫妻二人把他们的这个宝贝,当皇帝一样地抚养着。家庭条件再艰苦,也要让他得到早期教育。三岁那年开始送读街道幼儿园。在幼儿园实在太胆大,经常打架,饭吃不饱抢别的小朋友的饭碗,实在吃不饱了便偷偷地从幼儿园的厕所里翻墙跑去妈妈的食堂要肉吃;在幼儿园经常被老师罚站。后来到巴师傅小幼儿园读了4年,胆子才开始收敛。一直读到8岁,成了名副其实的“本科生”才上一年级。
一天下午,陆文龙的父亲忙碌了一整天,他身感疲惫。天刚黑,一屁股坐在凉椅上,泡上一杯茶,手里摇晃着一把破旧的蒲扇,慢吞吞地叫道:
“龙儿,我今天累了,想抽支烟。趁你妈不在家,快去给我买一包向阳花。不许给你妈说哟!给你五分跑路钱。快去!”
“哦,要得!” 陆文龙接过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很快把烟买回来交到父亲的手中。只见父亲急忙打开香烟,用颤抖的双手点燃香烟后,深深吸了一大口,如醉如仙地,好半天都不见吐烟,也不见说话。陆文龙急忙走近父亲的身边,推摇着问:
“爸,怎么不说话呀?是您人不舒服,还是把烟吃‘槽笨’了呀?”
父亲突然“扑”的一口将烟喷了出来,呛咳了好久才缓过气来,弄得他父亲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地骂陆文龙……
第二章 天真可爱宠娇儿
“你个笨蛋,话都说不来,那是骂老子的话喃!你也敢乱说!没老没少的东西!” 陆文龙父亲一怒之下,顺手就是一个耳光,啪的一声,打在陆文龙的脸上。他委屈得号啕大哭起来:
“爸,您不依好,我问您是怕您呛着了嘛,您还要打我,我要给妈妈告,告您吃烟还打人!”
话刚落脚,陆文龙的母亲下班回来了,见儿子哭得厉害,一下子把陆文龙抱在怀里,急忙问:
“幺儿,在哭啥?爸打你了?”母亲急切地问陆文龙道。
母亲这一问,他更加伤心了,紧紧抱住他妈妈的脖子,哭得一声比一声急。由于陆文龙母亲的再三劝慰,好半天才缓过气来,说出事情的原委。陆文龙的母亲气愤地指着他父亲说:
“你背着我吃烟还有理,幺儿虽然不懂啥叫‘槽笨’的话,但那是为你好嘛,可以给他解释!你怎么动不动就要打我幺儿,快把烟给我交出来!”
这时陆文龙的父亲慢腾腾地将烟拿了出来。母亲气愤地一把缴了他父亲的烟,说:
“我看你今后还敢吃这干谷草!”顺手扔到了潲水桶里,把陆文龙的父亲狠狠地骂了一顿,为陆文龙出了一口气。他父亲气愤地指着陆文龙说:
“你个小东西,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哼!”说完便朝门外走去。
“你敢,我幺儿掉了一根头发,我都要找你算账!” 陆文龙的母亲指着他父亲骂道。
在母亲呵护溺爱下,陆文龙逍遥地过着横行霸道的日子。当他7岁生日刚过几天,倒霉的事情也就接二连三地发生在他的头上。
因为下河洗澡,感冒发高烧,住进了医院。这可急坏了陆文龙的母亲和父亲。正巧,他母亲结拜的哥哥,是个瘸子,名叫吴先帮,大家叫他 “瘸(四川话叫跛)舅舅”,来医院看望陆文龙。这时,陆文龙正在反抗护士给他打针,他采取的行动是又哭又闹。陆文龙的舅舅看陆文龙母亲又气又急,又不忍心下手打他。于是,他舅舅就主动担当起了“杀手”,一只手按着陆文龙的后脑勺,一只手按着陆文龙的大腿,对护士说:
“医生,快给他打吧,这小子挺横的。”
由于陆文龙的“瘸舅舅”用的力气太大,使他无法动弹。此时,陆文龙也横下一条心,耍出他惯用伎俩——撒泼的绝招:
“是哪里来的‘瘸舅舅’,您是个管闲事的,打死人啦!您把我按痛了,妈妈呀,救命啦!” 陆文龙一声接一声地喊道,拼命地乱蹬,一脚把他舅舅踢倒在地上,头碰在床角上鲜血直流。陆文龙却还在拼命地反复喊这几句话。当陆文龙喊累了时,停下来一看,医生打完针早就走了。陆文龙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说:
“这娃儿,又横又难缠,把他舅舅头上的血都碰出来了不说,还哭了半天,一滴眼泪也没有。今后你们只要好好管教,长大了一定是个‘人才’。”
陆文龙刚一出县医院的大门,在街上一阵疯跑。当跑到街心花园时,一辆自行车正面向他闯来,立刻把陆文龙撞倒在地,自行车的脚踏齿轮从陆文龙的头顶划过,血流满面,当即晕倒在地。当陆文龙的母亲赶到时,陆文龙已不知肇事人的去向。他的母亲只好赶紧抱着他,向医院跑去。经过紧张地抢救后,陆文龙头上的那条伤口整整缝了好几针呢!当他醒来时,母亲紧紧地把他搂在怀中,只见他母亲泪流满面地说:
“我的乖幺儿,你的伤口还痛不痛?还有哪里不舒服?告诉妈妈,妈妈好叫医生来看看?”母亲心疼地连连问道。
“妈妈,我头好痛哟!” 陆文龙撒娇地向母亲说。
“幺儿,妈妈知道,医生才给你上药了,乖哈!你闭上眼睛在妈妈怀里好好睡一觉就不痛了。‘媚娘娘,早早来,给我们幺儿带个瞌睡来’。”陆文龙知道母亲的心情一定是糟糕透了,为了不再让他母亲伤心难过,他听妈妈哼着摇篮小曲,慢慢地还真睡着了。全家人都静静地守护在陆文龙的病床边,等待他的醒来……
陆文龙睡到当晚深夜醒来的第一句话就说:
“妈妈,我肚子好饿,我要吃肉肉!”他这句话,像是一声号令,全家人为他忙碌了起来。在医院当了7天皇帝,康复出院时,是他母亲背回家去的。陆文龙在家养病那些日子,一家人疼爱得就像大熊猫一样。一天晚上,他的大哥对他开玩笑地说:
“小弟,你现在是我们家的‘国宝’哟,没有哪个敢打你的。你明天早晨起来,站在铺里穿裤子时,把爸爸喊到床边来,就说‘老虎猴子猪八戒,赏你一个鼎罐盖’,爸爸保证要给你赏钱,说不定还要买很多好吃的呢。”
陆文龙怀疑又好奇地问:
“大哥,是真的吗?那我就天天早晨起来喊哟。”
陆文龙的大哥一本正经地说:
“是真的,兄弟,你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呀!你的病刚好,大家都很疼爱你的,说不定大哥我还想沾点光呢!但是要等妈妈走了你才说哟。”
“知道了,那好吧,明天早上看我的。” 陆文龙一知半解地回答道。
第二天一觉醒来,按照他大哥教他的话,把他父亲喊到床边,站在铺里一边穿裤子一边拉长着嗓门喊道:
“爸,来哟!”
“你妈今天走得早,我在做饭,不得空哟!” 陆文龙的父亲一边解释一边回答道。
“您来嘛!我有好听的话喃!” 陆文龙央求道。父亲见儿子催得急,便快步来到陆文龙的床前:
“啥子好听的话快说!”他父亲显得不耐烦的样子……(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