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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喜欢的照片
大 爱 无 疆
——献给平凡而又非凡的母亲
黄荷英 奥巴牛
人的嘴唇发出最甜美的字眼就是“母亲”,最优美的呼唤便是“妈妈”。
妈妈,妈妈……这是多么深情,多么美妙,多么动听啊!
母亲,是美的化身,爱的使者,仁的典范。她以本原的美丽、温柔、善良、勤劳,演绎着人类永恒的颂歌!!
我们的母亲,已过古稀之年了。不过,她连自己都不知道生于猴年马月。妈妈自以为还年轻,讲话还是那么的清脆悦耳,那么中气十足:你们以为我老啦?世界这么好,我要好好地多看看哩!!
是的,母亲从风雨中走来,从万水千山中走来,从黑暗旧世界走来,她以一种无私无边的大爱,编织着无穷无尽的传奇故事。
老妈子与父亲(左2)大哥(左1) 离散40多年团圆

妈妈与姐姐(左)在一起


妈妈和弟弟(左)品茗

妈妈兄弟姐妹(前排)在一起
经磨历劫,阳光总在风雨后
乡下人信命。这也许是冥冥之中命运的安排——
1979年中秋节,月出东山之上,徘徊于丹桂与绿树之间。皎洁的月亮给我们家这个偏僻山村洒下融融月色,美极了!此刻,月上中天,山人未眠。妈妈热切地等待着阔别40余年的亲兄弟到来!
狗吠汪汪,摇头摇尾,似乎是欢迎远方的客人。
“李意华,意华,这是你家吗?”一位50左右的汉子用宏亮的广州话叫门,他就是妈妈的大哥李颖。
妈妈出门迎接:“阿哥,是你吗?快进屋吧!你怎么能找到这里?”
“家姐,我们从广州出差罗定,专程找你来了!”另一位粗壮结实的中年男子说。
颖哥介绍道:“他是弟弟,叫益章!你我分别时他还未出生!”
老爸手忙脚乱招呼客人,没有好茶,只有自产的黄烟。
几句寒暄,几十年的别离终于一下子重逢了!此时,正好子夜十二点。月儿最亮最大最圆,见证着这次如梦如幻的团圆!
啊!四十多年了!乡音已改,形容依稀。时光的流水与生活的风雨,都在各自的脸上留下了深刻印记。他们秉烛长谈,彻夜不眠。四十多年了,有多少酸甜苦辣,要互相倾吐,有多少喜怒哀乐,要尽情诉说……
后来,外公曾赋诗一首,感叹这次跨越时空的团圆。诗曰:“骨肉重团聚,伤心记乱离。音容余缥缈,人事辨依稀。探隐忘天远,寻踪克路歧。高风弥大宇,衔戢报新知。”
另外,由高要市政府干部杜伟佳撰写的通讯《千里寻亲记》,也描述了这次曲折历程,并在广东人民广播电台广播。
我们虽然没有在场见证妈妈与亲人团圆的激动人心的场景,但我们都为母亲寻亲做了许多努力。努力没有白费,可谓老天有眼。
小时候,我们兄弟姐妹,常在月光下听妈妈讲她童年的故事:
原来,妈妈生于上世纪30年代佛山市一个小康之家。她父亲李勤,曾是佛山大世界戏院经理,母亲梁氏也是大家闺秀。妈妈记得,父母结婚的照片,十分气派和高贵。当时,一家人就住在佛山“倒向社”(社坛,因反方向而得名)的一条小街上。
但好景不长。大约是1938年,妈妈才四五岁,佛山沦陷,日本人的铁蹄踏碎了妈妈一家的宁静。外公失业了,家具、首饰和值钱的东西先后变卖,兄妹帮着捡破烂维持家计,到了后来,只能靠吃番薯度日。实在活不下去了,外公外婆才出此下策,让人贩子把女儿带走,以祈找条生路……每每谈到童年短暂的幸福,妈妈充满了感恩之情;而对日本帝国主义给家国带来的灾难,就充满着愤怒和仇恨!
母亲被人贩子带走后,辗转到罗定围底、谭井等几户地主富农家当使女。开头那一家并不富有,不知何故即转卖到另一家。第二家有很多田地,家财万贯,但却是一个为富不仁的主儿。有一次,妈不慎打碎了一只小碗,却招来了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毒打,顿时满头流血,昏倒在地!老地主见母亲年纪太小,做不了什么事,后又转给了一家梁姓的人家。主人是个好人,自己也勤耕苦种,除了种田,还开了家火柴厂。梁先生把我母亲视同己出,并嘱儿女以姐妹相待。进入这个大家庭后,母亲学到了很多做人做事的道理。
时节不居,岁月如流。转眼间沧海桑田,苦尽甘来——解放了!母亲也出落成个温柔美丽、善解人意、勤劳朴实的大姑娘!1951年,父亲以最微薄的聘礼,把母亲迎进了郁南县千官区正仁塘第一坑这个贫穷的小山村。
妈妈的故事,我们从小就耳熟能详。总希望有一天能使母亲家团聚。但是,要走出大山一步,该有多难啊!老大我读高中时,就根据妈妈口述,写信给佛山市革委会信访办,希望给予帮助。经多次去信,均杳无音信!
妈妈思念着亲人,很想告诉他们自己还活着。但她觉得,可能在战乱中全家都失散了!她提到,十岁左右时,有一次在路边放牛,小路上一辆马车载着一个女人,只看见侧面和背影,十分象自己的母亲。于是大喊大哭,想追赶上去,奈何小女孩跑不过快马,留下的就是无限楚痛……
我们兄弟姐妹七人,渐渐在贫苦中长大了。也许,命运之神总是会眷顾着哪些有情有缘的人们,机会终于来到我们的面前:
1979年夏天,荷英被派到肇庆党校参加团干部的培训学习班,认识了高要县团委的李翠群。她们很快就成为十分亲密的朋友,海阔天空无所不谈。原来翠群是佛山知青,已经结婚在高要落地生根了。一听到“佛山”,妹妹马上感到“相见恨晚”,于是乎,给她讲述母亲曲折的故事。群姐也是地道的好人,她拉着我的手说:“寻亲,包在我身上!”
翠群两度专程回佛山,按图索骥很快就有了眉目。但有关母亲家人准确的消息,却在一位年迈八旬的老太太脑海里。她一直昏睡在医院的病床上!上苍不负有心人,老人家醒来后告诉群姐:你要寻的这家人已搬往广州,到广州造纸厂找卢伦工程师即知分晓。
“踏破铁鞋有觅处,得来还须费功夫”。群姐直奔广州,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华南理工大学舅父处。舅父接过翠群送上外甥亲笔书信,所述情节完全吻合。无疑,妹妹就在大山那边!事不宜迟,没有电话,即打电报,尽快上门相认!
天苍苍,地茫茫,冥冥之中有神灵,命运似有天注定。于是,就有了中秋之夜骨肉团圆的一幕! 1979年中秋节,那是母亲最难忘的日子,也是全家最高兴的日子!度尽劫波亲人在,相逢朗笑诉衷情!!
明月西沉,晨光曦微;雾霭腾然,旭日东升。此后,母亲的生活,充满灿烂阳光!

妈妈与妹妹(左)

自强不息,双手撑起一片天
母亲,不是女强人,但她永远自强不息!
2007年秋天,大姨妈及三姨第一次从广州乘车300余公里到我家。越过千山万水,家乡只有崎岖的山间小路。莽莽大山,让她们领略到“世外桃源”的境界。坐下来了,老妈子总是日理万机,忙来忙去。招呼姐妹的第一道,竟是要带她们上山看看她勤劳业绩!
妈妈几十年生活在这样的“大山沟”,她深深地爱着这片养育自己的黄土地。她已是古稀之年的人了,还在自强不息地劳作。她能拿出来什么让姐妹欣赏的成绩啊?那是一片片枝繁叶茂的玉桂!玉桂是家乡特产,有一定的经济价值,但没有耕耘,就不会有收获!
她老人家带着姐妹满山跑,指着茶杯粗的玉桂说:“今天世界那么好,我食得做得,何须子女养?!”
是的,数十年农村生活,母亲真可谓生命不息,劳作不止。她在家乡这片土地真的不知洒下了多少心血和汗水!我们家所种的庄稼和山林,妈妈认了第二,无人敢认第一了!以前是这样,今天也还是这样!
据说,妈妈刚嫁我们家时,家图四壁,门前野草丛生,室内家鼠乱窜。母亲却十分满足,因为她认准自己丈夫是个很有才气的人,尽管是个“修理脑袋”的剃头佬,她并不嫌穷,而且恩爱有加。里里外外一把手,支撑起了整个家!!
妈妈年轻时,是生产队里一级劳动力。每天挣10到12个工分,每个劳动日(10工分)大约只有2至3毛钱。我们家人口多,劳力少,父亲又是搞副业的,从来不干田地活。因此,每年在生产队分粮食,至少要“超支”一百多元。为了减少超支,妈妈能担一百斤,绝不挑九十九。平常妈妈穿一件短袖薄衫,卷起裤腿,赤着双脚,面朝黄土背朝天,从头至脚大汗淋淋的。收工归来,只要见到儿女听话懂事,就会对着大家开心地有说有笑。再辛苦,她也甘心情愿!
记得生四弟时,妈妈上午还挺着个大肚子挑牛屎下田,中午回来肚子痛,下午就听到房间传出了呀呀的哭啼声!是的,要问世界上最伟大最可敬的人是谁?那就是母亲!
半个世纪,妈妈养育了七个儿女,个个都长大成人,各自在广州、珠海、肇庆等地成家立业了。可以说是儿孙满堂,堪称钟鸣鼎食之家。后辈对母亲也十分孝顺,而且都乐意并有能力把她供养起来!但妈妈执意要回家乡,过着那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农家生活。世纪之交,父亲过早地走了,母亲还是一往情深依恋着家乡那片黄土地。
这几年,母亲也真的有点老了。数十年的辛苦劳碌,使她身体留下了许多毛病:风湿骨痛,眼白内障。我们兄弟姐妹都劝她到高要生活,共享天伦之乐。而她以环境嘈杂、生活不习惯为理由,婉言拒绝了我们的心意!
我们兄弟姐妹与母亲都天各一方,实在难以晨昏奉伺。有时晚上打电话,妈妈八九点钟竟然还未吃饭。问是为什么?答道:“吃一升,总要揾一筒。闲着干什么?!我不要让你们操心啦!哈哈!”
母亲总是这样不听“劝阻”。她认定了:劳动是光荣的,劳动改变命运,劳动创造生活。
那年春节,我们回到家乡。环视小楼,眼前的一切都让我惊呆了:楼上楼下,屋里屋外,整整齐齐摆放着上千斤桂皮,一箩箩一筐筐装着一千多斤木番薯干片!对于这一个病弱的老人,这需要倾注多少的辛勤的汗水啊!
这一切,也许是妈妈一年劳动的业绩,也许值不了别人大吃大喝一顿饭的钱,但这确确实实是一位年逾古稀,并且身患风湿的老人家的劳动成果啊!尽管并无太高的金钱价值,但我们觉得,她的每一点每一滴都比黄金还要宝贵!
妈妈的勤劳,也许是为了钱,但也并不是为了钱;她把钱看得很重,也把钱看得很轻!在她看来,每一分钱都是有血有汗的,从来不会随便乱花;钱是有用的,该花的就毫不吝惜。她舍不得花在4元钱去剪个头发,却舍得将几百上千元钱送给孤寡老人和困难户。家乡修公路,捐钱绝不比别人少。老妈子总是告诫我们:“不是属于自己的钱,一分钱也不能要!!”
家乡的天空是纯净的,蔚蓝的,美丽的。因为,是妈妈用勤劳、有力的、灵巧的双手,托起了那片我们共同拥有的蓝天。

父母早年照片

早年父母与奶奶(中)和家人合影
大爱无疆,献给人间真善美
国外有句名言:“一个好母亲,相当于一百个好老师”。
是的,妈妈是我们第一任老师,她教我们笑,教我们走路,教我们做人做事。无论何时何地,我们都十分尊重母亲。这种敬重不仅我们儿女有,而且很多认识母亲的人都有这种情感。因为她,拥有一种征服一切的力量,那就是“爱”。她深情地爱丈夫、爱孩子、爱亲友、爱他人,甚至施爱于伤害过自己的人!
说到父母互相的爱,儿女不该说什么。但妈妈会开玩笑说起父亲相亲的趣事。父亲自少聪敏过人,从小学一年级到毕业都是名列前茅的,一直靠奖学金免费读书。奶奶视为掌上明珠,把他供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十八九岁,也不让干活晒太阳。因此,该成家立业了,也还是拍壁无尘。他相亲时,两手空空,订亲的“红包”可怜得简直让人脸红。连养父也考虑是否让她嫁给这样一个“穷光蛋”。但是,妈妈却慧眼辨才,认准了这个男人就是自己心目中的丈夫。
过门了,家里真的很穷:三个砖头支着个锅,母子相依为命,除了几间破房子,什么象样的东西也没有。妈妈却没有一句怨言!爸爸确实不懂农事,平时只会摆弄理发刀剪,其他一概不管,里里外外,家头细务,全部落在母亲身上!就这样,他们风雨同舟,患难与共,以沫相濡,相敬如宾,双双一道走过近半个世纪艰难而幸福的岁月。1999年夏,父亲患上重病,母亲一直不离左右,一口饭一口水,一碗汤一杯药,悉心地照料着……父亲弥留之际说:“你们的妈妈是个好妈妈!她爱我,也很爱你们,今后你们要善待她!!”
啊,父亲,您安息吧!我们何尝感受不到母亲深沉而博大的爱?!
我们记得,在1960年生活最困难的时候,家里几乎无米下锅。锅里的稀粥简直是“洪湖水浪打浪”。我们看见,母亲把锅里仅有的一点点米分给了我们,而她只喝清清的米汤!
妈妈其实自小就知书识礼,童年时读过“成语考”(幼学琼林),至今还能倒背如流。解放后,她上过夜校,记得很多文章,懂得很多道理。她知道,读书改变命运,知识改造世界。她曾经说过,最后悔的是没有让老伴每天教自己认一个字,就能看书看报,学会很多很多东西。因此,无论怎样辛劳,她都苦苦支撑,让孩子读书。如今,我们兄弟姐妹中,就有五人受过高等教育!另外,在母亲的影响和培养下,我们家居然冒出两位省人大代表和省政协委员!!
妈妈对子女,不论男女,不论贤愚,一律平等对待。学无所成者,也不以为不俏,而是引导大家互相支持,以帮助立业兴家!谁个添了孙子孙女,都会不远万里送去鸡酒姜糖,甚至去当“保姆”!!
爱家人、爱亲人,这也许是人之常情。而母亲的仁德,却施及旁人他人:
有时,村里来个素不相识的“鸡毛鸭毛换火柴”的货郎,妈妈也会倒杯茶水,或装碗稀饭杂粮,请人家坐一坐,歇歇脚,吃点东西再走。
曾记得,还是文那特别的年代,罗定水井塘有位长者,说是远房亲戚,其实是个行医的先生。几次接触后,就管妈妈叫“大妹”。常常游走行医到村里,必住我们家无疑。母亲尽管很无奈,也会盛情招待这位“不速之客”。无鸡,蛋亦可;无肉,豆腐亦可!总之,让这位老先生乐不思蜀,经常一住就是三五天!
再有,让人最不可思议的是:村里个别人恃强凌弱,欺负母亲是个妇道人家,但她从来不会记恨,不会冤冤相报。一次,生产队分桂叶,一位“大佬”把一块大石头,扎在桂叶中分给我们。妈妈发现了,却不动声色,不与人计较,对那位“仁兄”一往如常。结果,作践者自知有愧,一改过去对人的诡惑,常常帮我们家做些好事!至今,母亲从来也没有向外人提起过此事。天底下最宽广的是大海,比大海更广阔的是母亲的胸怀。
如今,家里生活都比以前好多了。我们兄弟姐妹常常带些礼物孝敬她老人家。而她总要送点给邻家小孩,或者送一些给需要接济的叔伯婶姆。其实,我们知道,妈妈仁慈的心肠并非今天才有。即使在最困难的岁月,家里难得杀头猪,也会记住给那些“五保户”送上半斤八两。虽是微不足道,实在也令人唏嘘不已!
母亲,从来是个十分俭朴的人,不会乱花一分钱。直到现在,她宁愿一分钱一分钱地去积攒,自力更生养活自己。我们逢年过节总会给她点钱,聊表心意,她就是舍不得用。今年春节,母亲竟然给村里几家困难户送上新年“利是”,其中最多的达500元!是啊,母亲一年的辛苦劳碌,耕田挖山,挣不了千百块钱,为何她这样慷慨解囊呢?真让我们匪夷所思,令人感叹不已!!
世界上唯一未被污染的爱是母爱;天底下唯一宽广博大的爱则是仁爱。兼而有之的爱,是一种最强大的力量,它将永远不会枯竭!母亲,你火焰般的爱,诠释着人间最纯朴的“真善美”!
妈妈,感谢您把我们带到这个世界,教会我们做一个真正的人!母亲,千言万语道不尽您的恩情,蓝天当纸写不尽您的仁爱!我们会永远记取:“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谨值“母亲节”到来之际,祝福全世界的母亲:大爱无疆!万寿无疆!

AI制作父母结婚囍照
(2008年4月30日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