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晚报•与鸟儿共一片蓝天》老友版
首席编辑 孙晓华

“谁道群生性命微,一般骨肉一般皮。劝君莫打枝头鸟,子在巢中望母归。”这是唐代大诗人白居易劝勉世人爱鸟护鸟的千古名篇《鸟》。他敬畏自然,珍爱生命,对鸟儿的生活有着认真细微地观察,把鸟儿的生命看得和人一般尊贵。诗人在一千多年前就劝诫我们,不要轻薄了鸟儿的性命,它们和人类是一般的骨肉一样的皮肤。不要去伤害三春的鸟,也就是繁殖期的鸟儿,因为它们正在生儿育女繁衍后代,如果把爹娘打死了,那些嗷嗷待哺的黄口小儿可怎么活命。

丝光椋鸟妈妈喂养宝宝

丝光椋鸟爸爸喂完孩子把便便叼出来
每每吟诵这首古诗,我的脑海里都会浮现出一个个鸟生不易的故事和画面。大自然是美好的,也是残酷的,自然界的每个生灵都很艰难,作为人类的我们,怎能再忍心去伤害它们?!

金眶鸻雨中孵卵
进入6月,无论是留鸟还是迁徙归来的夏候鸟,都进入了繁殖期。早春争暖树的小鸟,大都做了父母,有的在育雏,有的在带飞,有的在训练捕食。陆陆续续回来繁殖的鸟儿,正在求偶恋爱筑巢孵卵育雏,湿地苇滩树林灌丛,一派勃勃生机。
然而,当你真正走进自然,走进鸟儿的世界,便会发现它们生活中有太多的无奈心酸和艰辛磨难。
我曾观察一对斑鱼狗和冠鱼狗繁殖,可谓是一波三折,磨砺重重。

冠鱼狗和斑鱼狗平时和谐相处
斑鱼狗和冠鱼狗都属于翠鸟科的大型翠鸟,号称捕鱼猛禽,俗名钓鱼郎。它们生活在同一生境,长相都是黑白两色,一样的大长嘴,一样的在土崖上挖洞为巢繁殖后代,平时像兄弟一般相安无事,但是,真到了争地盘造房子养娃儿过家家的时候,矛盾就来了。

斑鱼狗夫妻

斑鱼狗夫妻在土崖上打了个洞巢,已经开始进巢孵卵。
一对斑鱼狗在临水的土崖上选址做巢,夫妻俩经过二十多天的辛苦劳作,洞巢终于完工。两口子欢天喜地,雄鸟向雌鸟翻飞炫耀展示体能反复交配做爱,开始下蛋孵卵暖宝宝。在这期间,一对冠鱼狗经常前来骚扰,斑鱼狗只要发现就奋力驱赶。尽管擦枪走火战事连连,却也未能影响斑鱼狗的施工进程。

冠鱼狗突然霸占了斑鱼狗的巢穴,把斑鱼狗赶出家门。

冠鱼狗在洞巢对面守护
突然有一天,冠鱼狗强行侵占了斑鱼狗的巢,只要斑鱼狗靠近,冠鱼狗就一通厮打。斑鱼狗个体小于冠鱼狗,眼看不是对手,只好强忍屈辱另择一处土崖。谁知一场大雨导致塌方,还没有打好的土洞一夜倾覆。但斑鱼狗没有气馁,继续在这个土崖上施工,两夫妻日以继夜轮番挖土掏洞,眼看工期将满,新家就要落成之时,又一场更大的暴雨,把这面崖壁全部刷平,所有汗水付之东流,斑鱼狗面对这一连三次的打击没了踪影。冠鱼狗占据了斑鱼狗的巢穴,在两次大雨中也遭遇了塌方,但总归没有倾巢覆灭,历尽艰辛总算把四个孩子养大出飞。

冠鱼狗每次喂食之后下河洗澡
经过70多天的连续观察,我深深体会到,鸟儿们生存太不容易了,如果人类再去伤害它们,那就没有鸟儿的活路了。

黑翅长脚鹬孵卵
唉,天灾人祸鸟儿终将躲不过,再给大家讲讲灰头麦鸡和黑翅长脚鹬繁殖的遭遇吧。灰头麦鸡和黑翅长脚鹬都属于鸻鹬类,洛阳的夏候鸟,每年春季回来繁殖。它们归来相对较早,第一要务就是求偶恋爱选地儿筑巢下蛋暖娃儿。灰头麦鸡和黑翅长脚鹬的巢一般都建在湿地苇丛池塘里,选一处较高的泥滩简单一垫就算安家了。灰头麦鸡没有料到,它们选择的那个荒草萋萋枯竭干涸的荷塘,今年塘主承包到期换了新东家,不种莲藕改换玉米,调来大型挖机全部推平深耕犁耙,灰头麦鸡们眼看着自己的巢穴和心爱的卵蛋以至于刚刚破壳的幼崽全部被大型机械吞噬,无奈地在空中翻飞呼叫,一阵阵凄厉的哀鸣,听着真叫人揪心。

灰头麦鸡面腾空哀鸣
两对黑翅长脚鹬的下场更是令人寒心无奈。它们应该是足够聪明的,在一个废弃的臭泥塘里筑巢繁育。最后证明,它们选择的巢位都是这个泥塘里的最高点。然而就在小鸟即将破壳之时,一连三场大雨泼下来,将它们的家变成了碗口般大小的孤岛。鸟儿和我们一样有着爱子之心怜子之情,面对不断上涨的水位和即将淹没的巢穴,两亲鸟无助地盯着即将漂浮的卵蛋,那心疼不舍的眼神,那一筹莫展的表情,让我们心急如焚爱莫能助。那几天里,我们全家都在为它们祈祷,祈祷老天赶快住雨放晴,为它们坚守孤岛加油助威,一遍又一遍地呼唤:“小鸟啊,你快快出来吧,快快出来你就安全了!”。但万万想不到的是,在这个生死时速的节骨眼上,废泥塘的主人又开闸放水输送猪粪,尽管两亲鸟不断地衔来棍棒草叶加固抬高巢位,终是未能抵过这场灾难,即将破壳的两巢黑翅长脚鹬巢覆蛋完一场空空。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问问豆包:“鸟类每年的繁殖成功率有多少?”之前,我总为野生鸟类50%的繁育成功率而扼腕叹息,谁知豆包再次颠覆了我的认知,地面营巢的鸟儿仅有7%--30%。
看到这些,谁还忍心对这些生命下手啊!

作者简介:黄晓敏,网名,倒退30年。资深观鸟人,爱鸟护鸟保护环境志愿者。闲暇喜欢涂抹文字。

作者简介:邓明选,网名望天。曾任洛阳日报报业集团总编辑。热爱自然,观鸟护鸟,礼赞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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