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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梦纪系列（组诗）卷一 文/杜劲松
一：
梦中借来的诗歌
1
缥缈或许颤栗
残霞或者东流
或者迢递的春秋
千峰叠嶂的幽明是分界的
不动声色，有限的人性
是巨大的准星——良知
2
暮鼓和晨钟替命运着想
掠美的风铃和悬念
俯仰的秘密——
我惊叹于
不怎么贴切频繁使用的
三个或五个关联的虚词
3
哦，黑色的记忆
我的记忆是纯奶白色
4
逼近的悬空感
雪芳倾向于满树
缄默，凝固在血液里
把所有的爱冻住
封存在我们
交递惊心动魄的眼神
5
关于良知的书写
我梦见了云岚里的魂魄
但我没有梦见
三千云天外的故园
也没梦见
沉埋的爱人
二：
行将枯萎的莲蓬托梦给我
一盒长着两颗饱满莲子的
莲蓬 在我梦里和我的童年
嬉戏 风还是当年的风
月亮见不着踪影
没有人去湖心采摘
秋的馈赠 它们得以
延绵不绝生生不息的繁衍
稻田的穂黄了又黄 而有韧性
田埂刻着水牛的脚印
露水总是抱着我的裤管
只有倒悬的蓝天
才有雁鸟飞过
我用唇 去吻童年的莲蓬
每吻一次 泪珠就是一串乡愁
在干瘪的如老妇乳房的
流年书里 我翻找了半个世纪
才取出父亲远逝的
我的乳名
三：
四段诗：梦的浅白
一
用一根尼龙绳将水牛
拴在露出地面的木桩
看斜斜的浅光
打在牛的脊背。刚醒过来的
梦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不说那是一场哑剧
二
蚂蚁排着队忙着
雨下来之前搬去新家
我被一只火急火燎的松鼠
逗得哭笑不得
鱼塘边人影散匿
一群东倒西歪的雏鸡
在松散的土堆里
翻滚着什么，新羽蓬松
三
直到现在我还在回味：
两只白色大鹅交颈的
依依迷离，那水面透亮
在花朵弥漫里看：
一只蝴蝶轻扇着
毛茸茸的翅膀
一只正在下蛋的母鸡
一动不动在那使着老劲
憋红了鸡冠子
四
我又好像是光着脚丫
在田埂上，或是旷野里奔跑
我从来没有把抻进
梦境以外的腿抽回来
尽管那里无法
改变垂默寂迷的夜地
我所见过的事物
也是我童年回忆
渐渐浅白的一部分……
四：
美梦如真
当我闭上双眼，落日
横陈的这片滩头就隐了
为什么我们
在浩瀚的黄昏祈祷
当我们闭上双眼
涛声径直穿过我
马群般的奔涌，只能
——被宁静的心感受到
没有什么值得侧身闪避
晚霞和高大烟囱的
滚滚浓烟。不是所有恋人
都已学会亲吻，带来最美的
眩晕，一阵恍惚
缓慢的闭上我们的眼睛
有一场天籁翻译过来是说
当我一次次离开
生命里最美的东西
肉眼看得见看不见的事物
做梦的人明白的
闭眼的人也明白
谁也别想阻止我
做一个睁眼做梦的人
五：
梦溪笔记
1
临窗观湖，水鸟稀疏。
荒草枯黄，醒觉着
混沌无识的灵魂。
但是，我们竭力远离
城市的喧嚣。
我觉着山道
隐秘得还不够
——还没有隐入尘烟
可以离脱困苦灾厄。
2
命运的风波，你终于明了。
只有以一丛陌生
蔷薇的恣意
才能在人生的旅途
感知或感受
烂漫静谧。
3
当我们告别靠山的筑屋，
一只七星瓢虫竭力
飞回到露珠 圆润
且饱满的叶片之上，
却延误在我搁置
一本读物的窗台上。
4
假如我们奔赴一场月夜下的
森林派对，只以外来
物种的脚步，踏碎
——年深如旧的忧愁。
这样的时刻，就永远不会
天色未晚，或迟疑……
5
依旧看见
林深的麋鹿。
风，正用它们的蹄子
飞奔，大片的
银色月光
未必能够想出。
6
因为惆怅，我错失了
芦苇花飘飞的景。
我今世都在错失。
错失了一株
素静百合，
错失了一生最爱。
爱自己就是
对爱自己的人
不辜负。
7
如何偿清
我们走出的生活？
有人套上外搭，
走着比泥泞更滑的路。
也许是一场浩大悲壮，
变成了身心漩涡。
一件外搭融入一场花事，
悄无声息……
8
你那里的瑞雪能否
覆盖过我的寒霜？
我知道，我们还是不厌弃
摇晃的灯笼，摇晃的人世……
你将爱一寸一寸
裸露，要和浮名的
金黄进行抵抗。
像月亮光照下
清辉之色。
9
哦，我的亲爱！
享受孤单，和坐在
悬浮半空的藤椅上
并不冲突。
举起高脚酒杯
啜饮一段
弦琴之音，高山流水。
我们隔岸或是
隔空，翻找着
各自珍藏的
旧黑胶。
心深处，颤栗的是诗本
妙可的书写，或抒写。
10
无穷无尽的跋涉。
我们如霜如雪的银白间，
只有倒扣的天穹之盖，
是一种忧伤
神圣的庇护。
而我现在也希望，
与晨曦的呼啸
往返照应。
这，也是一场救赎。
11
从醒来的夜晚，
我一直披着月色观星象。
从楼兰的残缺记忆
奔赴空绝人寰的
一场瀚海星辰。
我还没有学会
用文字写出自己的名姓
和我——隐秘的身世。
人生本身而言，
是在它诞生之前，
一些暗喻就在
且行且吟中复活。
12
哦，亲爱。借你的问候
造访热泪滔滔的灵魂。
我的亲爱，你在俯仰之间，
你那么纯洁超越水生。
永无希求，现在我只想
看到一株不开花，也不
结果的兰草。
我是以古人观天的局促
寻求一截青铜
折返出狐疑之光。
13
摇撼的宇宙总是歪扭歪扭，
甚至颠覆了人类的
眼眶。但是荒墟墓园
怎比得上——燃烧的神殿？
幸存的大中提琴，在空荡的
原野，奏响一场末世的葬歌。
14
我们何曾不是
棋盘边缘的弃子？
我把热忱予你。
我们曾经
在十字路口擦肩而过。
当我们命运
被时代永续裹挟。
我就在盲途，
认清我穿行的天堂。
你，如此令人迷醉，
和心驰神往……
六：
四段诗：残破的梦
1
长久以来的
困惑
你不知道侍奉
自己的迷惘
你不知道我的沉沦
又一次，父亲在我梦的
尽头站着，默不
作声
不远也不近
2
含羞草，它一直
都是这样——
从冬雨停歇里
期待不同寻常的事物
岁月等不及
雁归来
3
而一首诗把自己
埋在雷里
一棵树显得有些骚动
对于繁星流动
和那滚动木制车轮
有形的嘎吱声
让我不敢轻易游走在
隐深处的世界
4
人生无法接受撞痛的
觉悟。它必须
鲜血淋漓，我必须
用隐忍，以坦然面对
一个残破局面的
梦，和已故父亲
四目相对
或抱头，或恸哭……
七：
手持钥匙，找门锁的人
文/杜劲松
1
和同时代的人交谈
我看到曾经熟悉的影子
待执钥匙，发梦或手持
顺意或违愿地找门锁
2
你在渴求一把对的钥匙
我在你身上寻找最窄的地方
寂静之歌形成急流——突然
响起在这个无鸟无鸣的清晨
3
钥匙变锈，门锁险些封堵
想起自己无路可走的世人
在街角暗处哭泣
一些真相在锁孔处开花
一些人在绝望中醒悟
4
我也是那个发梦到处
在找锁孔，固执的人
我的待持是我追光的信念
我的肉体是我的密钥
5
我需要向世俗
和偏见冲撞着
注定会有一个回响
让特别会议的
近况，大白于天下
八：
阳朔江畔的鸬鹚渔翁
1
竹筏水上漂着
渔翁在上面持久地站着
几只鱼鹰扎猛子似的
探向水底的鱼
有的倏然掉头衔着鱼
缓缓地向竹筏靠近
2
渔翁发梢间的水露
凝固成晶莹的蚌珠
阳光闪耀。鱼群撞击石头
或石头之间的缝隙
渔翁的目光死死卡在那里
甚至以为呼吸
再也不会
停滞
3
那就顺着漓江漂流而下吧
水流得更平稳
渔翁的眼里只剩下
甲天下的秀山秀水
鱼鹰蓬松的羽毛
不停地抖动
直到完全的疲惫
在压低的
渔歌里进入耳廓
4
一开始，我还以为
鱼鹰试着在宽水域里生活
但首先是人类的投喂
好像它们嗅到了
奇特的鱼腥
来替代盛开的白浪
它们朝着
我们的梦飞袭而来……
九：
我会在春天，和融化的雪
一起离开。——安东·契诃夫
光夜织梦
1
我们不停回望来时路
时光的潭下
还可以在沉潜谷底时
泛起浑浊的浪花
2
月色铺设的
途中，你说的另一个
我应该惆怅睡去
3
亲爱，芨芨草躲在了
石头的背后
这与此时，已经到
来的光夜，和未曾
到来的织梦
是否关联
4
另一个我应该
怎样对峙或维护一下
自己的尊严
正在拥抱的姿势
和新年的钟声
5
可有可无的焰火
一直想拉我和你加入
而我们从来都是
忘记了：道过一声
谢谢，或说感激的话
6
希望动荡的生活
能克制生命的褪色
——从微光的照耀面前
绕到植物的根篼之下
7
一个人不应该说出
这句话：请允许我
——放手就是成全
片刻的动容，沉默
另有一套台词
8
确实，我知道
你
也清楚
我……所知者
十：
情史幽幽
1
先头是悲莫过于死，
稍退后则是伤
远大于
心灵破碎。
我们准备着缓缓
别离的领受。
2
在漫长的岁光里，
有时亮灿有时灰白。
靠坚守来维持坚守，
仿佛在
第一次的
鸡鸣里。
3
过去的拥抱忽然
跃然纸上。
那中段的天空下，
两株巍然不动的树木
凝结成人类——
凄美爱情的范本。
4
我们惊讶于无数次
赞颂空空如也的乡村，
它们经过一次次迁徙。
许多年来，每当有访客
一闪而过，这个瘦得
只剩下皮包骨的原乡，
还有丢在泥里土里的
蓖麻种子的残壳。
像老母亲一样
黯然神伤。
5
我们把我们安排给
看不见的未来，
或，看得见的未来，
而非青冢。
6
我把你看成我的北斗，
或一种悲壮模式。
没有人说得出
整个生命承受的
最后一站。误点的
航班何时抵达……
7
话语有一万个沉默
坚守的理由，
我拿彗星之翼，
换取一次远行。
8
与曳着的亮有默契，
在鬓发落雪里。
以羸弱之残躯
作抱头痛哭状。
9
以铜镜幻象之像
修复记忆里的原形。
每一次抵御的危险，
化做一脉情史幽幽。
十一：
梦见摇椅
1
执一把藤条的摇椅
或端坐于此
在瘦风的黄昏去
搜刮一段穷山僻壤的记忆
摇椅从梦里呼啸而逝
2
一扯趔趄的藤条，就不
再是人微言轻的藤椅了
那暮色辽阔的山坡
让璀璨的星光
斜了又斜
3
我躲在滴水的茅屋的檐下
直到乳燕的翅膀
变得健硕。在频频回望的
故乡里，我不止一次
沦为鸿蒙的过客
4
在烟尘浩渺中找到
同一条命途。哦
那一把摇椅至今还在
那里轻晃，落窝的鸡蛋
带着初血，遥握的乡愁呵
5
我用灰土的脸
轻轻贴靠陶醉于
独活现实中
这把铮铮骨响精神
依托的 窝
6
请你——不要摇撼
那样会散落尽
我一生漂泊里
罄竹难书的忧伤……
十二：
四段诗：萌芽冒尖的乡愁
1
槐花树下郁郁寡欢的人群
被无形的手
揉搓的柔弱白花
充实成可替代的雕像
雨下大了。真实的湿漉
岂止是车灯的光线
我是一堆完美
收敛暗哑无寂的重量
2
绿油油的田野开满了
细碎的不知名小花
赤脚奔跑在泥泞中的孩童
都被邀鸭子般
回了家。稀梦里
把鹤发的祖母抬回人间
像一个杵拐杖的
弱小的人
在我忽睁忽眯的
眼前移动
3
四月份将尽。一个人
寻思石头的脸相
模糊的记忆在梦境里模糊
记住。即便语言有毁损
诗歌总能探索出
——边界的无限
4
哪怕被辜负，我也是你的
下沉的历史判官
名誉没有把一扇暗门打开
削骨的拿捏也是
极为理想的手工技艺
一个人坐了许久，一群人
默不作声。像幽灵
在村口转悠。晃掉了
刚刚萌芽冒头的乡愁……
十三：
与自己爱的人不期而遇
1
……回。是梦里沉溺的失眠
梦幻里，我摆脱不了
灰衫的牵扯
在并不窒息的漩涡里
我感受到了词语的重量
2
……回。是梦里沉溺的失眠
在被风吹的旧街角
也没有了漫游者
穿梭的身影，云雀的
飞翔姿势只出现在诗行间
3
……回。是梦里沉溺的失眠
我无法失去幽远
而深沉的乡愁，有幻像吗
或者我不确定灯盏
摇晃着风里
倔强的槐花颤动着身体
4
……回。梦里沉溺的失眠
在多年前的四月，干别的事
都会羞红脸庞，对面的
两个人，他们默默地
朝着不同方向
擦肩而去
5
……回。是梦里沉溺的失眠
那一丁点儿花蕊间的
清露，和女子淡淡的神情
不是什么人都能
切身体会
6
……回。是梦里沉溺的失眠
我也想与自己爱的人
不期而遇。现在我低下头
被梦的喜悦惊了
多么想让难以琢磨的
幸福，是梦中往外的跳伞
十四：
四段诗：客观性的清寂
1
没有什么比黄昏时
眼看着一股江流更伤感的了
时间带走了
我身边的事物
浪花远了
观音阁还在
纸上还乡，就在此刻
冬日壮丽的夕光
取代了旧岁的夕光
武昌门亮起了灯火
2
无论宽阔的感喟
还是辽远的视野
无论漂流的冬草
还是隐遁的乡愁
那是一层水汽迷惘的雾
也是一袭单薄的身影
3
你俯身探求的表面，像真相
轮渡上的人翘首望向对岸
：
一生中，总会有放弃的忧伤
是建立在这声音暗哑的
低缓之上
或江涌暗流里
4
你既然御风而行，就该
把漂流物的宿命
逼进冥冥中的因或果
有些人用一片
佛的净地将激烈水纹
摁住时光不倒流的
生命痛苦。你甚至可以说
六根客观性的清寂
渗进精神无着的器皿
十五：
替人传书
1
众多的脚步紧随着
阳光合成的细雨。
一种打开的方式
敷上传奇，
我要释放丰腴的诗歌，
她在彩虹桥下等待。
2
她在清癯之间窥看我，
我把她从风骨
不露里梦出来。蔷薇花
漫爬过破损的墙角。
3
她还在盈盈一握之间。
返青的竹林慨叹
新月形成的
长空闪烁。
4
她引领我一生的
慈航，凝结在萱纸上。
没有陈词和滥调
她生自真情，血固
以及必然遭受
酷热逃出的汗晶。
5
一闪而过的事物
在空穹上栖息。
叫我深藏起孤独的
辞乡满目皆火。
6
在深谷早晨的荣光
一起转动起来。
她们凝望着我，近得
让我内心发出亮光。
7
我们彼此都不拘泥客套，
我为诗者销魂古今。
她们为我难舍难分，
一千个热烈程度的铺远
我拿笔抒写着
挥洒着汗。
8
她们听见我低低呼吸，
听见我问，芳龄啊
为何空镜子
能拉长人影？
9
我合拢书册，
闭目养了一会儿神。
猛然心头，
我有点紧张。
数以千万计的蚂蚁
结队向我爬来。
10
整编，随着四周的沟壑
蜿蜿蜒蜒。渴望清风
扑面的我，她聆训我
不可猛拽命运的缰绳。
11
她们带来了暗夜里
微小的光。
飘飘然淡淡然
降临中。
不管多少风雨起哄
风雨如期而至。
12
一只花猫站在井口
出神，望久了
我传递了
多少情意，
雨歇后，我诚邀
她——替人传书。
十六：
失重的梦醒时分
跫音比铁鞋更了解
我所身处的时空
当我遭遇
发现有关凝固的
缅怀 当我怀疑
梦醒时分的预言
羊皮卷上布满
被岁月压弯的脊背
仿佛一场骗局里
这座火烧云般
鲜亮的小塔
站在海牙的边沿
我一定默默
与山海亦可平
对饮流年逝水
虽然，我的亲爱
所爱隔山海
“我还需要慈爱的浅笑”
她用近乎卑微的
态度 深情的哑然
在黄金色泽的傍晚
矗立成一块丰碑
那是光耀
以温暖的方式
降临 孤独的眼眸
守望铁心离去的
故人 破空石烂
穿过余生
慵懒阳光彳亍于
白帆和鹭鸟
踩过平整柔软
细沙的海滩
用来采撷江湖
破译的恩仇
万没想到——
隔山隔水难相逢
因一阵剧烈疼痛
消失于雾气升腾的
梦幻 或滑翔的鸟羽
十七：
旧梦锁星宿
1
卷入莫测的夜
是能拧出忧伤泪滴的
让一缕风轻晃
吹过我对怀思
空念的漫不经心
2
乌泱泱鸟群挟裹着星星
带给人以萧瑟预言的
某些警示。投入
由星空正铺展的苍穹
你的无限的江河
3
我是数也数不清
被风吹远的一粒微尘
糯稻在糯稻的晚田
弥漫香色，扁舟
在窄巷的港口泊驻
4
总是在你愿逗留的
大地落定，我如草芥收束
略带万古的风尘
或霜雪，而我知道
我很渺小，旧梦锁星宿
5
清秋流窜着。我跟
无声逝去的人们
大抵一样，正在赶往
黑色的死亡之谷
6
于是回眸浅笑
激起些许晓波或微澜
于是溪谷漱漱地响
惆怅许多若失……
十八：
门扉，自主地煽动着
1
有时一些念头
在黑暗中苏醒
一些盲目而焦虑的门扉
在无人梦境
自主地煽动着
2
那些尚未穿越的
奇迹如何超越
如今在等待
时间呈上
黑白分明的礼物
3
霜迹暴露。别人说
一个浑圆自信的人。
他是领航者
像实心的风火轮
奔向你
生命的轮回或皱褶
4
“原来——
这里是为了
和捧出的火花
在遥远的流水里交叉
各自的命运。”
5
游进明绿水草的鸳鸯
依次归隐
树冠的荫影徐徐生长
其实，人的好奇心
就一直那样炽热
6
万物无助于停驻
蛛网的闪光
按照常识：我们和一对
古怪的消散的水鸟
早已冻结于世界之内
十九：
致最后犹不能回答的心声
只要想起梦的翅膀折翼的事
爱的黑眼睛就黯淡下来
比如四月的远郊
到五月的另一端起头
比如又在
相容相望中轻触爱的界限
像鱼的唇吻别
陆岸裸露的根须
鸟的树巢依然永固
不如所有绿墨的麦穗垂首
给麦田一个手势
此后。物我两望她已走近
一个晓梦永远等着她
让她与万物相寻
无人看见相逢
只要想起梦的翅膀
折翼的事，柔顺的善良
便如柳树依偎杨木
镜框的中心
站着一个酷似她的人
似乎缓缓注视
她的宽边帽半遮着她
忧伤的眼神
像是要吐出来最后
犹不能回答的心声
二十：
博罗游记
把梦想还给旷野
在旷野的 每一隅
民宿都在梦
视野越过山丘
黄龙洞及其它
梦能游回 博罗
古观的浮雕壁
龙吐水的三眼泉
分别站着
灵感健康和财富
每个闯入者
各得其所
今天，石头开花
把花木成春
还给天斧神工
今天，歌喉嘹亮
把蓝图彩绘
打下木楔基石
一双双
叹为观止的眼睛
在这里，掠夺
自然风光
坡上送信鸽
飞过原野
飞过蓝的天 白的云
我一眼认出
似曾相识
乡村的印记
古树参天
蝴蝶暗恋
花蕊，或相反
玄鸟的啼声
在葛洪炼丹炉旁
将我从清梦里唤醒
越听，声愈清
越看，梦越真
福田播撒的种苗
在古村徐田的旷野
落地生根
我小心翼翼 捧着
开枝散叶的希翼
一会儿 我是
新知的宠儿
一会儿 我又是
梦想召唤的
旧识的旅人
作者简介：杜劲松，诗人，编剧，音乐人，《中华日报》专栏作家，《香港文艺》杂志编委，香港文学艺术研究院研究员，客座教授，深圳市教授协会会员，羊城诗社编委，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五月诗社成员等，现任中国雨巷文学社注册会员，中国雨巷文学社深圳分社副社长，杭州文学研究院研究员。国际城市文学论坛暨首届中国城市文学优秀诗歌征文大赛中2015年度中国城市文学“优秀诗人”荣誉称号，第三届全国打工诗人优秀作品奖（全国性诗歌奖），红棉文学奖（深圳 / 广东地区文学奖），深圳福田 “五虎诗贤”（深圳本土诗歌荣誉），入选 2025 北京诗歌网年度诗选（全国性专业选本）等多个选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