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工智能时代到来之前,“饱读四书、经纶满腹、学富五车”,一直是世人津津乐道的话题,甚至产生了一种固有的认知:书本定论、名人名言、先贤古训、经典理论皆是亘古不变的绝对真理。同时,教育也长期陷入一种教条误区,以标准化知识灌输为核心,禁锢思想与思考、遏制创造与创新。
所谓“知识相对论”,是指一切知识皆诞生于特定的时空坐标,依附对应的时代条件、认知边界与思想水平,因站位所限、思路所限,不存在永恒不变、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绝对永恒真理。而创新作为突破知识局限、推动文明迭代的核心力量,是贯穿人类发展的绝对永恒追求。
“知识相对论”重构了人类的知识观、学习观和创新观,为当代认知革新与教育改革提供了思想指引。
一、知识皆有边界,认知皆有局限
知识从来不是脱离现实的终极答案,而是人类在特定时空下对世界的阶段性认知总结,时空的局限性注定了知识的相对性。世间诸多流传千年的金玉良言,看似颠扑不破,却在特定地域与现实场景中被轻易推翻,直观印证了知识的边界属性。
世人笃信“独木不成林”,这是基于多数地域自然风貌总结的经验知识,但西双版纳独树成林的独特景观,彻底打破了这一固有认知;古语断言“缘木求鱼,绝无可能”,可云南腾冲特有的爬树鱼,让树上寻鱼成为现实;俗语“人怕出名,树怕扒皮”深入人心,而杜仲树越剥皮长势越旺盛的生长特性,颠覆了这一传统定论。不仅自然经验如此,生活认知同样具有时空局限,“一日之计在于晨”适配早睡早起的百灵鸟型人群,却完全不符合擅长夜间深耕的猫头鹰型人群的生活规律。
不止金玉良言,经典理论同样无法摆脱时空约束。马克思《资本论》与剩余价值理论,精准剖析了19世纪资本主义社会的运行逻辑,是适配当时社会形态的先进知识,但面对21世纪数字经济、人工智能时代,已然无法直接照搬套用。远古先民依靠朴素经验解释天象,构成彼时的知识;近代经典物理学完美解释宏观世界,却难以适配微观粒子。
诸多社会理论契合特定历史环境,随着社会结构迭代,也需要持续完善、更新。孟子提出了“性善论”,而笔者创立了“人性矛盾论”,并认定:“每个人都有两个自己——真善美的自己和假丑恶的自己。人完全可以在瞬间抉择,做最好的自己。”孟子确立“仁义礼智”四大道德支柱,笔者在此基础之上增补“创”,并坚信:创新是人的核心灵魂、本质特征、天然属性,是人与动物的根本区别,是人类社会发展的不竭源泉和动力。同时在“四端四心”学说之上进一步提出:怀疑之心,创之端也。大疑大创,小疑小创,不疑无创。
将特定时空产生的相对知识当作绝对真理传授,既愧对知识创造者,更会贻害学习者,因为禁锢了他们的潜能与创新天性。先贤的知识价值在于立足所处时代探索真理,而非划定认知的终极边界。
二、知识不是力量,创新才有力量
英国哲学家培根“知识就是力量”的论断流传数百年,被奉为教育信条,但在“知识相对论”的视角下,这一认知并不绝对。静态、僵化、束之高阁的知识,只是零散的理论符号,毫无改造世界的力量;知识唯有落地应用、迭代创新,才能转化为推动发展的真正动能。
在人工智能时代,知识获取门槛大幅降低,海量知识可在秒间唾手可得,单纯的知识储备早已失去核心竞争力。很多人博览群书、熟记理论,却不会结合实践运用、不懂立足时代创新,最终沦为“两足书橱”与“知识搬运工”。反观人类文明的每一次跃迁,从来不是对旧知识的复刻传承,而是对相对知识的质疑、重构与创新。因此,笔者呼吁:
不做知识搬运工,
要做知识创新人;
不做两足大书橱,
要做顶天立地人。
科学领域的突破最能印证了这一道理。“宇称守恒定律”曾长期被物理学界奉为绝对真理,统治微观粒子研究领域多年,但杨振宁、李政道并未盲从权威,大胆质疑并反其道而行之地提出“宇称不守恒定律”,突破固有认知局限,改写了现代物理学发展轨迹。人文方面,孔子拜老子为师,但未继承他的“出世之道”,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创立了积极的“入世之道”,形成“儒家学说”,影响中国上千年。
教育领域亦是同理。杜威提出“教育即生活,学校即社会”,契合其所处时代的教育语境,陶行知并未囿于师说,立足中国本土国情加以创新重构,提出“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拓宽了教育的边界与内涵,时至今日,仍熠熠生辉。笔者认为,还有杜威的“教育即生长”,也可重构创新为:生长即教育——人要活到老,学到老,学到老,不怕老;人要活到老,创到老,创到老,不会老。人的一生是与学习与创新同始终的,一个人停止学习,他就老了,一个人停止创新,他就死了。
鉴于根深蒂固的自上而下、自外而内的“因材施教”(有人认为此论断一万年一字都不要改),笔者发展为“因材施导”“因己自导”,进而创立“导育论”(疏导引导、唤醒点燃、激励赏识)和“因己自导论”(自己因自己、自己导自己,自己评自己,自己就是好老师)。“教育”一词由孟子率先提出,传统范式以“外铄教化”为特征,而笔者运用“知识相对论”构建起了自下而上、自内而外的“内导自育体系”——从个体出发新教育,更新了延续两千余年的固有范式。以上种种革新,本质上都是尊重知识相对性、坚持创新超越的生动实践。
三、知识是相对的,创新是绝对的
知识相对论的核心精髓,不在于否定既有知识的阶段性价值,而在于确立“知识是相对的,创新是绝对的”的认知,重塑人类学习与成长的终极逻辑。只要人类文明持续存续,认知边界就会不断拓展,旧知识必然会被修正、迭代、创新、超越,知识的相对性是永恒常态;而突破局限、探索未知、重构新知的创新精神,是人类进步的唯一永恒动力。
生命有限,创新无限。人类无法穷尽所有真理,也无法掌握浩如烟海的绝对知识,但可以以有限的生命投身于无限的创新探索之中。
历史与现实反复印证,文明的进步永远是“突破相对,奔赴创新”的过程。孔子、陶行知、杨振宁、李政道以及笔者的突破,是对不同时代社会需求的创新回应;经典理论的迭代、科学定律的更新、教育模式的变革,皆源于对“知识相对性”的认知与对创新的坚守。固守旧知只会停滞不前,勇于创新方能生生不息。
知识相对论,是穿透认知迷雾的智慧之光,是打破教条桎梏的思想利刃。它教会我们,对待知识不必盲从权威、固守传统,既要尊重前人探索的阶段性成果,也要清醒认知知识的时空局限。在日新月异的新时代,固化的知识终将过时,唯有打开思维六性(流畅性、灵活性、独特性、批判性、广阔性、深刻性),创新的能力才会永恒增值。
立足当下,我们当以“知识相对论”为认知准则,跳出绝对真理的思维牢笼,秉持“辩证看待知识,创新超越旧知”的信念,以有限的生命深耕无限的创新之路,在传承中突破,在思辨中创新,在破局中成长,让创新成为个体成长、社会进步、人类发展的永恒动力源泉。
作者:孟国泰
整编:阿鹰(AI)
责编: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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